安禄山起兵至潼关破城不过半年有余,其势若秋风扫落叶,盖因唐朝中枢空虚久矣。自开元年间府兵制崩坏,募兵制下节度使专权,安禄山身兼三镇,兵精粮足,而长安禁军久疏战阵,犹如纸糊虎狼。更兼玄宗晚年昏聩,自毁长城,诛杀高仙芝、封常清二将,此皆天时地利人和尽失之兆。

《周礼》有载"国之大事,在祀与戎",然至唐玄宗时,此制已名存实亡。开元二十五年(737年),张旭见长安街头募兵告示,曾赋诗叹曰:"守得寒窗月似霜,金甲未破早成荒",道尽府兵制末期之弊。
昔日西魏宇文泰所创府兵,至玄宗时已如朽木。天宝年间边疆战事频仍,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曾上表言:"士卒疲于奔命,田亩荒芜十之七八"。当安禄山麾下范阳健儿饮马桑乾时,长安新募之兵尚不知刀刃何向。
节度使之权渐重,实始于张说建议收编胡人。开元十一年(723年),张说奏请以军功赎罪之法,安禄山正是借"斗鸡小儿"之身跻身行伍。至天宝末年,三镇节度使掌兵十三万,几占边军半数,其势已成尾大不掉之局。
李白曾游云台观,见壁画八仙渡海,题《古风》云:"金阙前开二峰长,银河倒挂三石梁"。彼时潼关守将高仙芝若效八仙各显神通,或可延缓叛军。然玄宗偏信宦官鱼朝恩,致"封常清断河阳桥,仙芝退守潼关"之良策尽废。
天宝十四载(755年)冬,安禄山兵发范阳。其军中多同罗、契丹骑兵,皆"控弦之士二十万"。反观长安,杨国忠竟奏称:"禄山必不敢反"。待叛军渡黄河,陈陶泽畔新募白丁仓促应战,终成"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"之悲凉景象。
玄宗斩将之日,恰是长安陷落之时。 高仙芝、封常清虽有退守之责,然《太白阴经》有言:"将者,国之辅也,辅周则国必强"。二人既死,潼关守军如群龙无首,叛将崔乾祐以羸卒诱敌,竟使哥舒翰二十万大军"自相蹈藉,坠黄河而死者无数"。
安史之乱后,吕洞宾游潼关故城,见残垣断壁赋诗云:"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"。此句虽咏科举,却暗合盛唐气象消散之理。张三丰论及此劫,尝言:"兵者凶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",若玄宗早悟此道,何至马嵬坡前"六军不发无奈何"?
安禄山铁骑叩开长安城门之时,太常寺钟磬犹鸣。这场浩劫不仅改写大唐国运,更印证《阴符经》所言:"天发杀机,移星易宿"。当历史的齿轮被贪婪与昏聩推动,纵有张衡地动仪亦难测其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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