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寂与刘文静之争,表面是开国功臣的内斗,实为李渊、李世民父子权力之争的序曲。

隋大业十三年,天下板荡,太原城里风云暗涌。李渊起兵,身边有两位至关重要的谋臣,一位是裴寂,一位是刘文静。此二人,可谓龙之双翼,凤之两股,同为晋阳起兵的肱股之臣。然而,这对起初并肩的“双璧”,日后却走向了水火不容的境地,其间的分野,早在这时就已埋下伏笔。
裴寂与李渊,私交甚笃。史载其为晋阳副监时,便与留守太原的李渊“情好日密,每宴饮博弈,通宵达旦”。这并非寻常的上下级关系,而是能同榻而卧、推心置腹的密友。起兵之时,裴寂更是献上宫女、粮米、甲仗,解了李渊的燃眉之急。李渊登基后,曾对裴寂言:“使我至此,公之力也。”其恩宠之盛,每日赐御膳,视朝则同坐,入阁则延之卧内,呼为“裴监”而不名,满朝权贵无人能及。
这看似是君臣相得的佳话,却也是一道无形的墙。裴寂所代表的,是李渊的“私”,是旧日情谊与个人信任的延伸。而刘文静,虽有才干,却始终隔在这层关系之外。这便如道家修行里讲的“缘法”,有人天生亲近,有人终究是两条路上的行者。张三丰祖师曾言,人心不同,有如其面,观其友便知其人。李渊以裴寂为心腹,已然划出了一个圈子。
反观刘文静,他亦是晋阳令,是起兵的策划者之一。但他很早就将宝押在了另一个人身上——李世民。他私下观察李世民后,对裴寂惊叹:“此非常人也,大度类于汉高,神武同于魏祖,年虽少,乃天纵之才。”当刘文静因事下狱,前来探望的不是李渊,而是李世民。两人在狱中定下大计,那份知遇之恩,早已超越了君臣,成了政治上的盟约。
武德初年,朝堂之上,裴寂为尚书右仆射,刘文静为纳言,位次在其下。这看似一步之遥,却成了两人矛盾的引爆点。刘文静自恃才干军功皆在裴寂之上,却屈居人下,心中愤懑难平。于是,朝堂议事,裴寂说是,刘文静必说非;裴寂以为可,刘文静以为不可。
这种对立,在一场御宴上达到了高潮。当时李渊常引重臣共食,以示恩宠。刘文静却上奏道:“陛下君临亿兆,位尊如日,怎能自降身份与臣下同席?此举令臣下惶恐,无以措身!”这话表面上是维护君威,实则矛头直指与李渊同席的裴寂。他攻击的并非吃饭这件事,而是裴寂所代表的、那种凌驾于制度之上的特殊恩宠。这在政治上,是极其危险的信号,无异于公开挑战皇帝的私心与权威。
为何刘文静如此决绝?因为他所效忠的,是李世民。裴寂的荣宠,便是李世民道路上的阻碍。刘文静与裴寂之争,就是秦王府与皇帝阵营的第一次公开碰撞。这正如刘禹锡在《乌衣巷》中所叹:“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”权力的天平一旦开始倾斜,昔日的堂前之燕,便不知将飞往谁家了。刘文静赌李世民这只燕子能飞得更高,便要尽力折断裴寂这根旧日的屋梁。
可惜,此时的李世民羽翼未丰,而李渊的皇权正盛。刘文静的锋芒太过毕露,最终因几句酒后怨言被李渊抓住把柄,下狱处死。李世民虽“极佑助之”,李渊亦不允。刘文静之死,是这场权力博弈中,第一枚被牺牲的棋子。他的死,警醒了李世民,也预示着未来那场更为惨烈的玄武门之变,已然不可避免。这盘棋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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