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破:李密因猜忌诛杀瓦岗创始人翟让,寒了众将之心,埋下离心祸根,复又战略失当,终致这支隋末最强义军在邙山一战中内外交崩、轰然瓦解。

隋末炀帝苛政,民不聊生,四方揭竿而起。瓦岗军初由翟让聚众于瓦岗寨,及至贵族才俊李密投奔,献“取兴洛仓以收民心”之策,一战而下,开仓放粮。“老弱襁负,道路不绝,众至数十万”(《资治通鉴》卷一八三)。秦琼、程咬金、徐世勣等豪杰归附,连破隋军精锐,中原震动。此时瓦岗声势如日中天,百姓箪食壶浆,恰合古训:“民惟邦本,本固邦宁”,其兴也勃焉,实非偶然。
然盛极忽转。大业十三年(公元617年),李密设宴诱杀翟让及其兄翟弘、亲信王儒信,虽收编其部,却令单雄信、邴元真等旧将“叩头出血,仅得免死”(《旧唐书·李密传》)。诛功臣、寒众心,同舟之志顷刻冰消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 leadership之要,在容人之量,不在制人之术”。李密恃才傲物,忘却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”之理,内部猜忌如野火暗燃。恰似曹子建悲吟: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?”(《七步诗》)——此非兄弟阋墙,实为自断臂膀。
武德元年(618年),宇文化及弑炀帝于江都,率骁果军北返。李密为争“为隋讨逆”大义,竟倾全力与宇文化及血战童山。虽胜,然精锐折损殆尽,粮秣将尽。王世充乘虚进逼,邙山危局已现。战前庙算,裴仁基献“夜袭断后”奇策,魏征力谏“休兵蓄锐”,单雄信独主“正面决战”。李密弃良谋而从孤注,更致命者——临阵之际,邴元真通敌泄密,部分翟让旧部逡巡不前,军心涣散如沙。非王世充兵锋锐利,实乃瓦岗“上下异心,将士解体”(《资治通鉴》)。杜牧叹项羽之句,恰成李密写照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 然失人心者,纵有百万雄兵,亦难逃星散之局。
回望瓦岗兴衰,恍如镜鉴。“堡垒最易自内部攻破”,权谋可得一时势,仁信方聚万众心。李密文韬武略冠绝一时,却困于私欲与猜忌,终使燎原星火熄于内讧。若能容翟让共擎义旗,上下同欲,隋鹿谁属,未可知也!后世读史至此,当铭记:“同心山成玉,协力土变金”,此乃千古兴亡之枢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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