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末年的吴越之争,刀光剑影里,西施如同一颗被推上棋局的棋子,最终却在历史迷雾中销声匿迹。她本名施夷光,“西”因居西村而得,后人以“西施”代指绝色佳人,却不知这名字背后,藏着一段被时代裹挟的命运。越王勾践卧薪尝胆,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,而“美人计”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暗剑——西施,便是这剑上的寒光。

帝王心术,向来冷酷。在吴王夫差眼中,她是倾国殃民的“红颜祸水”;在越王勾践眼中,她是刺向吴国的“工具”。自古功高震主者难善终,西施的命运,早已注定在权力漩涡中飘摇。后世学者对她的归向,大致有三说,每一说都浸透了时代的悲欢。
沉江说,为西施的命运添了一抹最浓的悲剧色彩。相传勾践灭吴后,亲迎西施归越,船至江心,勾践夫人妒火中烧,趁勾践出舱受拜,命人缚石沉西施于江。此说非空穴来风,《墨子》有载:“西施沈其美,吴起裂其事”,“沈”即“沉”;《吴越春秋》亦云:“吴亡则越浮西施至江”,皆证其沉江而亡。
晚唐诗人李商隐在《景阳井》中叹:“肠断吴王宫水外,浊泥犹得葬西施。”皮日休《馆娃宫怀古》亦云:“不知水葬今何处,溪月弯弯欲效颦。”字字泣血,道尽佳人薄命。初唐宋之问《浣纱》却言“鸟惊人松梦,鱼沉畏荷花”,称其失足落水,为这悲剧留了一丝温存,却终无实证。
归隐说,是民间最愿意相信的结局。姑苏城破时,西施的恋人范蠡悄然入宫,携她从秘道遁入太湖,泛舟五湖,结为夫妇。范蠡化名陶朱公,经商致富,成“商圣”之名。这故事最早见于东汉《越绝书》:“吴亡西施复范蠡泛五湖去。”李白《西施》云“一破夫差国,千秋竟不还”,杜牧《杜娘》言“西子下姑苏,一舸逐鸱夷”,苏轼《水龙吟》亦叹“五湖闻道,扁舟归去,仍携西子”,皆为此说佐证。
范蠡深知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的道理,功成身退本是道家处世之道。后世道家隐士,如张三丰隐居武当,远离尘嚣,范蠡与西施的五湖之约,或有几分此中意蕴。然《史记》载范蠡归隐,却未提西施;东汉典籍言范蠡“独乘扁舟去”,亦无佳人相伴。这美好的结局,或是后人对乱世爱情的一厢情愿。
另有“被吴人所杀”之说,称吴人怒其亡国,裹锦布抛江,化身为鱼,纯属民间传说,无史可考。西施的结局,终究是历史的谜题。沉江说悲怆可信,归隐说浪漫却虚,或许正如道家所言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,真相反而不在史册,而在人心对传奇的守望中。红颜薄命,千古同慨;而她在历史长河中留下的涟漪,至今未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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