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能称得上“大侠”的,往往不是等闲之辈。春秋战国、魏晋那样的乱世,枭雄们为成大业,千金买马骨是常事。比如秦末游侠张耳,早年便是信陵君门下食客;汉初梁王招揽豪杰,“自山东游士莫不至”;吴王刘濞麾下周丘,一出差便聚起三万大军,攻占下邳。这些大侠走到哪,都有权贵买单,堪称“行走的人脉资源”。

有些大侠自己就是“土豪”。西汉年间,“长安樊中子”“槐里赵王孙”“长陵高公子”等游侠,名震一方,家财万贯,门下宾客动辄千百。原涉出门杀人,随从能排二十几辆马车;灌夫的家产多达数千万钱;万章给京兆尹当侍卫,王公贵族见了他都得行礼,反倒把京兆尹晾在一边。这些人“权行州域,力折诸侯”,连汉武帝都“切齿”,最终引发血雨腥风的整治。魏晋南北朝时,大侠的身份更灵活:东吴大都督鲁肃,历史上曾散尽家财拉队伍;南北朝名将高昂、周敷,都是从大侠成了名将。宋代方山子的宅院“田宅壮丽,与公侯等”;元代益都千户长王著,因憎恶宰相阿合马祸国,一锤结果了这奸相,留下“一洗六合妖氛收”的壮烈。明代嘉靖年间的游侠周铠是富商,万历年间的赵任有进士功名,李濂虽是学问家,年轻时也做过“仰慕信陵君的游侠健儿”。这类侠客,堪称“土豪版”。
道家讲“厚德载物”,大侠的家底厚实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“既以为人己愈有”,家财不仅是底气,更是行侠的根基。
若说“家里没矿”,古代也真有穷大侠,但他们靠的是“声名众筹”。隋朝大侠沈光早年家贫,却在江湖闯出名号后,“人多赡遗”,每天不用动手,便有“甘食美服”送上门。明初南宫生,行侠仗义一生落得潦倒,派头却不减:呼朋唤友饮宴,酒肉总有人送;谁家缺钱,他写个条子,当地富人立刻买单。这类传奇,靠的是江湖威望。
北宋名臣张咏,便是典型。他年轻时家贫,却练得一手好剑,号称“两河间人无敌者”。曾向隐士讨要宅院枣树,一剑将树劈成两半;住黑店时,独力杀光店主团伙;遇恶仆勒索官员,他仗剑斩杀。这般狠人,入仕前已在江湖杀出名头,游历汤阴时,知县直接赠他万钱。李白《侠客行》写得好:“十步杀一人,千里不留行。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”大侠的声名,便是他们行走江湖的“硬通货”。
传说吕洞宾游历江湖时,也常遇“素不相识者争相馈赠”,虽是神仙故事,却暗合江湖逻辑:侠义之名,自有人心照不宣。
比起前两类,更多大侠有自己的“营生”。明清商品经济发达,典籍里“大侠致富”的典故不少:嘉靖年间甘肃人王贤,弃儒从商,走遍天下做生意,行侠仗义也没耽误,最终“累致千金”;万历年山东大侠刘滋,本是穷书生,后来靠经商成了豪侠。道家讲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”,大侠们的生意,往往带着侠义底色——赚钱是手段,行侠才是目的。
说到底,古代大侠的钱袋,要么装着家底,要么装着人心,要么装着本事。“劫富济贫”是百姓的期盼,而真实江湖,不过是“义”字当先,各显神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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