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国虽雄踞长江流域,然终不敌秦者,盖因制度未革、农本未固、人才难进,徒有广土而无强干。

战国之世,铁器普及,农事日兴。楚据长江千里,山川纵横,林莽未辟,实乃蛮荒之地。彼时江南烟瘴弥漫,稻作未盛,户口虽众,仓廪常虚。反观秦国,吞巴蜀如纳天府,沃野千里,水旱从人,成都平原遂成“秦之粮仓”。《史记》有言:“秦得蜀则富。”此非虚语。楚之腹地,屡遭兵燹,粮道易断;秦之关中与巴蜀互为犄角,外敌难侵,内蓄丰盈。故楚虽广,不及秦之实。
昔张三丰游武当,见山民垦荒艰难,叹曰:“地力未开,人力徒耗。”此正楚国之困也。地虽广袤,若无深耕细作、水利修治,不过空土而已。唐人杜牧曾咏:“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楼台烟雨中。”然此繁华,尚在千年之后;战国之楚,尚处草昧。
楚之衰,不在兵不利,而在政不新。秦孝公起用商鞅,废世卿,奖耕战,令民勇于公战,怯于私斗,十年而国富兵强。楚悼王亦有志图强,任吴起为相,裁冗官,抑贵族,欲振颓纲。然其命不永,身死而法废。旧族屈、景、昭三家复掌朝柄,吴起竟被乱箭射杀于灵堂之上,血溅王尸,变法遂如朝露见日,转瞬消尽。
楚国朝堂,久为世族盘踞,贤才难进。纵有庄周之智、屈子之忠,亦难撼根基。反观秦国,虽起西陲,却能破格用人,范雎、李斯皆布衣而登卿相。故太史公叹曰:“楚有材,晋实用之。”至战国末,楚材反为秦用,岂非制度之失乎?
道家有言:“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”吕洞宾尝云:“丹成九转,须破旧炉。”国亦如是。楚守旧制如抱朽木,秦革新法如铸新鼎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列国争雄,唯变不败。楚不能变,虽大必亡。
是以楚虽拥江汉之险、控百越之众,终为秦所并。非天意,实人事也。后人读史,当知:疆土之广,不如制度之坚;兵甲之利,不如人心之齐。楚之覆辙,足为万世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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