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俅,一个蹴鞠出身的市井之徒,竟能跻身北宋三公之列,其人生轨迹,非但不似《水浒传》所描那般全然奸佞,反透出几分乱世浮沉中“顺势而为”的机巧与无奈。

《水浒传》将高俅列为“四大奸臣”之一,笔锋所指,尽是陷害忠良、祸国殃民之行。然史实未必如小说所绘。高俅确有其人,乃宋徽宗朝太尉,掌禁军大权。若从朝廷立场观之,梁山群雄多系啸聚山林之盗匪,虽以“替天行道”自诩,实则劫掠商旅、屠戮乡绅,其“义”常裹血刃。高俅奉旨剿寇,固守纲纪,不过恪尽职守耳。徽宗宠信之,非无因也——乱世之中,能用之人,未必皆君子;能安社稷者,亦未必不染尘垢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高俅之仕途,恰似一场尘世中的“颠倒”——世人视蹴鞠为末技,他却以此叩开天子之门;朝臣讥其出身卑微,他偏以机敏周旋于权贵之间。此非仙道,却是人间炼局。
高俅本开封军户子弟,少时浪荡,被父逐出家门。然其有二长:一曰善交游,二曰精蹴鞠。初依赌坊柳世权,转荐药铺董将士,再托小苏学士,终达驸马王晋卿之门。每至一处,不恋小利,知势而迁,如鱼游渊,步步登高。及遇端王赵佶——彼时尚未登基,亦好球戏、耽书画——高俅于庭前献“鸳鸯拐”绝技,球如飞燕绕身,端王大悦,遂纳为心腹,掌“齐云社”。
及赵佶即位为徽宗,高俅随之腾达,累迁至殿前都指挥使,终拜太尉。其升迁之速,非独赖蹴鞠,更在其识人、借势、蓄能之智。尝闻其夜习书法,摹仿苏体,竟得小苏学士称许。此等用心,岂是“无能”二字可蔽?
然须警醒:高俅之幸,亦北宋之危。徽宗耽于逸乐,以技艺取人,弃德才之本,终致靖康之耻。故《易》曰:“履霜,坚冰至。”小人得志,非一人之过,实国运之兆也。
张三丰曾语弟子:“世间法,皆道场。”高俅一生,何尝不是一场俗世修行?他未修丹鼎,却深谙“借假修真”之理——以蹴鞠为筏,渡权力之河;以人脉为梯,攀青云之阶。然筏终须舍,梯亦会朽,若执迷不返,则如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荣华如露,转瞬成空。
观高俅事,可知:乱世浮名,半由人力,半由天命。然真正立身之本,不在逢迎之巧,而在守正之志。否则,纵登三公之位,亦不过史册一叹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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