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士英究竟是忠臣还是奸臣?史家纷纭,然观其终局以身殉国之节,实难一言蔽之。

崇祯初年,魏阉伏诛,附逆者多遭贬斥。阮大铖罢官居金陵,偶遇同处困顿之马士英。二人志趣相投,遂成莫逆。时周延儒欲复入中枢而乏资,阮氏慨然赠金二十万,助其重登相位。周感其恩,遂荐马士英于朝。
彼时流寇四起,社稷危如累卵。崇祯亟需干才,遂授士英兵部右侍郎,总督庐、凤军务。士英果不负所望,平刘超之叛,擒其首级献于阙下,一时朝野称颂,谓之“忠勇可倚”。
道家有言:“盛极必衰,物极必反。”马士英初显才干,本可为中流砥柱,然世变骤至,人心难测。
甲申国变,烈皇殉社稷,天下无主。南京群臣议立新君,东林诸公忌福王旧怨,力推潞王;马士英则率兵五万,拥福王朱由崧直抵仪真,遂定弘光之局。士英因拥立功,拜为首辅。
既掌机枢,即引阮大铖入朝,历迁兵部尚书、右都御史等要职。然阮氏非但不思报国,反挟私报复,大兴党狱,逼史可法出镇淮扬,正人君子相继去位。士英亦沉湎声色,日以醇酒美人娱帝,暗揽朝纲。内外交困之际,南明朝廷竟成角斗之场。
《资治通鉴》有云:“乱之所生也,则言语以为阶。”马、阮专权,激化党争,致使左良玉以“清君侧”为名举兵东下,国势益危。
更可叹者,士英竟克扣史可法军饷,致扬州将士饥疲;又任其子为京营总兵,全无军略。此等举措,岂非自毁长城?弘光朝未及一年而崩,士英实难辞其咎。
然观其末路,却另有一番气象。清军南下,弘光被俘,士英并未如钱谦益辈“水太凉”而降,反率残部转战浙闽,联络义旅,誓死抗清。后被执不屈,慷慨就义。吕洞宾尝言:“大丈夫处世,当带三分侠气,一点素心。”士英晚节虽不能赎其前愆,然以血明志,终非全然宵小。
昔文天祥《正气歌》云:“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。”马士英一生,始以功显,中以权败,终以死烈。史笔如刀,或刻其奸,或悯其忠,然青史几行名姓,终究留与后人评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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