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晃之名,曾震响汉中战场,力挫蜀将陈式于马鸣阁道,威震三军;然其后史册寂然,竟如云烟散去,踪迹杳然。

建安二十四年,刘备遣陈式率十余营兵众,欲断曹军由关中入汉中之道,扼守马鸣阁。此地山势险峻,栈道悬空,乃兵家咽喉。陈式志在必得,孰料迎面撞上曹魏猛将徐晃。据《三国志·徐晃传》所载,徐晃“击破之,斩首甚众”,陈式大败,几不能全军而返。曹操闻捷,大喜,即授徐晃假节之权,并颁令嘉奖,称其“有周亚夫之风”。
此事若置于道家眼中,恰似吕洞宾初试剑锋——不动则已,动则雷霆万钧。昔年吕祖游岳阳,见妖氛蔽日,拔剑一挥,群魔尽散;徐晃之击陈式,亦如是也。非惟勇力,实有静观其变、伺机而发之智。
然小说《三国演义》为增定军山之战之跌宕,竟将此役移花接木,嫁接于夏侯渊与黄忠之间,更添夏侯尚、陈式对阵之虚构情节。殊不知,史实中夏侯尚彼时正随曹彰北征乌桓,远在代郡,岂能现身汉中?此乃文人笔下之巧构,非史家之实录也。
徐晃既破陈式,声名达于魏廷,列为“五子良将”之一,与张辽、乐进、于禁、张郃并肩。然自汉中之战后,其事迹渐稀。及至曹丕称帝,徐晃虽仍领兵,却少有大战记载。黄初七年(公元226年),徐晃病卒,谥曰“壮侯”。相较张辽威震逍遥津、张郃殁于木门道,徐晃之终,可谓平静无波。
古语云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徐晃之退隐,非怯战也,实乃功成身退之象。昔张三丰修道武当,不争天下,唯养浩然之气;徐晃虽为将,亦深谙进退之道。战则如雷霆裂空,退则如秋叶归林,不恋权位,不炫功名,此诚古人所谓“知止而后有定”者也。
反观陈式,虽败于徐晃,却未就此沉沦。夷陵之战,他与吴班统水军驻守江畔;诸葛亮北伐,又于建兴七年独领一军,克复武都、阴平二郡,功不可没。然自此之后,史书再无其名,恍若星陨长空,徒留余光。
英雄无名,最是令人扼腕。然天地悠悠,功过自有青史记之。徐晃虽隐,其战功不灭;陈式虽没,其忠勇长存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盛名之下,未必久驻;寂寂无闻,未必无功。
苏子有言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徐晃、陈式之流,或显或隐,皆如江上清风,山间明月,取之无禁,用之不竭。其迹虽湮,其神犹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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