羊献容之所以五废六立,实因身处西晋末年乱世,皇权崩解、宗室相残,其人虽贵为皇后,却不过是八王之乱中各方势力争权夺利的棋子罢了。

西晋自武帝司马炎崩后,惠帝司马衷继位,其人愚钝,尝有“何不食肉糜”之问,朝政遂落入悍后贾南风之手。贾氏阴鸷狠辣,构陷太子,诛杀大臣,终致“八王之乱”烽烟四起。贾后伏诛,皇位虚悬,赵王司马伦主政,欲择新后以固权柄。时有孙秀者,与羊氏外戚交厚,遂荐羊献容入宫。

羊氏本为东汉名门,佐晋开国,家世显赫。献容姿容绝代,父玄之亦望女登凤位。然《晋书》载其入宫之际,“衣中有火”,裙裾忽燃,此非吉兆,实乃天示其命途多舛。果不其然,永康元年十一月册后,未及两月,司马伦篡位,惠帝与献容同囚金墉城,首度被废。
自此,废立如戏,六登后位,五遭黜落,竟成常事。
齐王冏复辟,献容再立;成都王颖兴兵,逼帝废后;东海王越还都,三度复位;张方陷洛,旋废旋立;县令周权僭号,五立五废……堂堂国母,竟任一介小吏操弄,诚为千古所无。河间王颙甚至欲鸩杀之,幸赖群臣力谏得免。此非人祸,实乃天道失序之象。
惠帝既崩,怀帝继统,献容被尊为惠皇后,幽居弘信宫,似可终老。然天意难测,永嘉五年,匈奴刘曜破洛阳,王公死者三万,宫阙为墟。刘曜见献容虽年逾三十,风韵犹存,心甚悦之,携归平阳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红尘炼心,劫火焚身,方见真性。”献容历五废六立之苦,反得异国君王真心相待。刘曜称帝,竟立其为后,宠冠后宫,连诞三子。彼时中原板荡,而她在胡地竟得安稳,岂非造化弄人?
史家或讥其失节,然乱世之中,女子何曾有择?贾南风毒虐天下,终饮鸩而亡;献容委曲求全,反得善终。老子云:“柔弱胜刚强。”观其一生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”
献容卒后,刘曜悲恸不已,谥曰“献文皇后”。昔日金墉城中屡遭废黜之孤影,终在异乡得享尊荣。回看西晋宫闱,八王纷争,骨肉相残,而一女子竟能于血火中辗转重生,亦可谓乱世奇缘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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