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马褂,乃清代特赐之服,非寻常衣饰,实为皇权恩典之象征;其得之者,或因职守、或因功勋、或因扈从围猎,皆有定制。

马褂者,立领对襟,袖止于肘腕之间,短而利便,专为骑射所设。因其便于马上行动,故名“马褂”。黄马褂者,即以金黄色绸缎或丝质所制之马褂,然此黄非民间可僭用之色——须知天子所御之黄为明黄,臣下所赐则为金黄,二者泾渭分明,稍有混淆,即犯大不敬之罪。
昔年溥仪虽已退位,犹存帝王威严。一日见其弟溥杰着近似明黄之衣,怒而责之,几至动武。盖因颜色逾制,触犯皇家禁忌,足见黄马褂之尊贵与森严。
黄马褂之赐,约有三途:
其一,为大内侍卫。凡入值宫禁、扈跸左右者,例赐黄马褂,然仅限当值时穿戴,退值即须脱去,不得私着于外。此乃职服,非荣宠也。
其二,为围场行猎。清帝岁幸木兰,举行秋狝。若侍卫或王公于围中射获尤多,或护驾有功,天子欣然赐黄马褂以示嘉奖。此事虽非战功,然亦属殊遇。
其三,最为隆重者,乃因军功受赐。凡将帅平定叛乱、拓土开疆,功在社稷,朝廷特颁黄马褂,以彰其勋。此类黄马褂通体金黄,纽扣、领缘皆同色,迥异于前两者之黑扣黄身。然即便如此,受赐者亦不得随意穿着,唯国家大典、朝贺之日,方许披挂一次,余时则高悬宗祠,敬若神明。
古语云:“宠极则危,荣过则辱。”黄马褂虽贵,然一旦获罪,即追夺归官,昔日荣耀顿成枷锁。是以古人常言:恩宠如露,不可恃也。
道家有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昔吕洞宾游岳阳楼,见世人争名逐利,喟然叹曰:“黄金白璧买歌笑,一醉累月轻王侯。”彼时若有黄马褂加身,恐亦不过浮云过眼。张三丰更曾告诫弟子:“外饰愈华,内心愈虚。”黄马褂虽为天子所赐,终究是外物;真修行者,重在内德,不在衣冠。
至于皇帝自身,反不着黄马褂。考诸《大清会典图》及宫廷档案,帝日常所穿马褂,多为深蓝;遇国丧,则易黑或黑紫之色。盖黄马褂专为赏功而设,天子自居九五,无需借此彰己,反以赐予臣下,示恩威并施之道。
故黄马褂者,非徒衣也,实乃清代政治秩序与礼制精神之缩影。观其制、察其赐、思其禁,可知一代制度之精微,亦可见权力与荣耀之边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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