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渡之战持续十六个月,刘备绝非无所作为——短短时日,他五度出手,纵横中原,虽终功败垂成,却显英雄本色。

建安四年(公元199年)六月,袁绍点精兵十万、战马万匹,剑指许昌,官渡之战序幕初启。至十一月拉拢张绣,建安五年春正月衣带诏事发,此为战前筹谋;四月相持胶着,九月犹战未休;十月决战,十一月尘埃落定。十六个月光阴,瞬息万变,稍有迟疑便成千古恨。世人常道袁曹对峙,却忽略其间风云激荡,恰如《易经》所言“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”,一着不慎,满盘皆输。
刘备岂是坐视?其一,六月截击袁术于徐州。彼时袁术僭号称帝,衰败南逃,刘备佯应曹操之命离许昌,实则借机脱身。袁术进退维谷,病死途中,刘备遂屯兵下邳。其二,七月斩刺史车胄,联昌豨数万,重据徐州腹地。此乃衣带诏密谋之延续——早于许昌,刘备已暗结董承等,志在兴汉反曹。至年底事泄,他公然举旗,虽小胜王忠,却引曹操亲征。建安五年春正月,曹军压境,刘备仓促应战,终因根基浅薄而溃退。此役警示后人:树未深根,难抗狂风。
其三,投奔袁绍后,七月转战汝南。袁绍出邺城二百里相迎,刘备初见其军容鼎盛,心存期许;然月余观察,见其谋士争权、将骄兵惰,方悟“兵熊熊一个,将熊熊一窝”。遂借黄巾刘辟、龚都之乱,率部开辟第二战场。其四,八月袭扰曹军后方,斩将蔡阳。彼时官渡相持正酣,刘备数千孤军牵制许昌侧翼,竟使曹操后院起火。然十月曹军大捷后,曹操旋即南下追击,刘备寡不敌众,再陷困局。其五,建安六年(公元201年)败走荆州,十七年中原逐鹿,终以“失败”二字作结。
细察此间,刘备非不作为,实乃时运不济。昔吕洞宾云游至许昌郊野,见残兵断戟,曾对樵夫叹曰:“争城争地空流血,何如袖手看云生。” 刘备奔波半生,恰似沙上筑塔,纵有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”之志(曹操《龟虽寿》句),却难逃实力悬殊之困。官渡烽烟散尽,唯余《短歌行》中“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。绕树三匝,何枝可依”之叹,映照其孤鸿无依之境。
历史如道家炉火,炼尽浮华见真章:英雄成事,三分天意七分根基。刘备根基未固,纵有翻云覆雨之谋,终难逆天时地利。十六个月间,他五度奋起,非不尽力,实因势弱难支。待至荆州蛰伏,方得徐图后计——此败非终点,实为龙潜于渊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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