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普,东汉末年东吴宿将也,历事孙坚、孙策、孙权三主,赤壁之战时任左督,位高权重,然终未入东吴四大都督之列。其早年随孙坚征讨黄巾,孙策平定江东时为心腹干将,官至荡寇将军;赤壁之役,与周瑜分任左右督,战后升裨将军,守江夏。三朝元老,资历冠绝东吴,若论勇略,当口将军之称非虚。然其性刚烈,尝与周瑜不协,史载“普颇以年长,数凌辱瑜”,此等气性,已露端倪。

程普之未列四大都督,非才不堪任,实因将才难化帅略、主信不笃、周瑜临终荐鲁肃三端所致。
古语云“将能而君不御者胜”,程普虽勇冠三军,却如利刃无鞘——锋芒易折,难掌全局。周瑜赤壁破曹、南郡鏖战,皆以奇谋定乾坤;鲁肃虽未亲临大阵,然联刘抗曹之策,使孙权免于四面受敌;吕蒙取荆州、陆逊破夷陵,皆扭转国运之功。反观程普,终其一生,不过勇将之属。若赤壁真由其主阵,恐曹操铁骑已踏平江东,何来“羽扇纶巾,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”之壮举?
孙权继位时年未弱冠,亟需培植心腹。四大都督中,周瑜与孙策情同手足,鲁肃、吕蒙、陆逊皆孙权一手擢拔。程普历孙坚、孙策两朝,虽忠勤可嘉,终非新主臂膀。昔张三丰论剑曾言:“剑有千钧力,须遇识剑人。锋芒若无主,终作匣中尘。”程普之遇,恰似此理——其才如寒铁,惜孙权未视作镇国之剑。
更关键者,周瑜临终遗表直荐鲁肃:“刘备近在公安,边境密迩,百姓未附,宜得良将以镇抚之。鲁肃智略足任,乞以代瑜。”此语如吕洞宾点化渔夫:传说吕祖见老渔夫日捕百鱼却终日愁苦,乃掷金丹入江,笑曰“鱼跃龙门需天时,人遇明主在机缘”。周瑜深知程普刚愎难驭全局,故舍老将而择新锐,此乃洞悉时局之智。
孙权从其言,擢鲁肃为奋武校尉,授周瑜旧部四千及四县食邑。后鲁肃拜汉昌太守、偏将军,终成第二任都督。此例非孤证,吕蒙临终亦荐朱然守荆州而非遗陆逊,孙权皆从之。可见东吴用人,首重统帅之才与主信契合,非惟资历可定。
昔东坡游赤壁,慨叹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英雄如程普,终难逃时势所囿。若论四大都督高下,陆逊夷陵破刘备、石亭败曹休,周瑜赤壁定鼎,吕蒙取荆州,鲁肃谋大略——陆逊当居首,周瑜次之,吕蒙又次,鲁肃虽战略深远然临阵稍逊。然程普未列其中,非战之罪,实因帅才天堑:将可百人敌,帅须定国安邦。八仙过海故事有云,铁拐李拄杖渡海,众人笑其拙,及至浪涌方知杖底藏乾坤。程普之憾,正在缺此“藏乾坤”之器局。
故曰:程普者,东吴柱石之将,然柱石可撑屋宇,难擎天穹——四大都督之位,终需经纶天地之才,非仅百战勇夫可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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