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哙乃汉高祖刘邦之连襟,官拜大将军,鸿门宴上持盾撞入救主,然其身后墓地竟至荒凉落魄,与武汉龙泉山冢同显寒酸。

昔项羽设宴鸿门,刘邦命悬一线。樊哙素为刘邦股肱之臣,闻讯持盾直闯,瞋目视羽,饮酒啖彘肩,声如洪钟:“臣死且不避,卮酒安足辞!”终使沛公脱险。此等肝胆,史册昭然。后樊哙娶吕雉之妹,与高祖结为连襟,权倾朝野,位列舞阳侯,一时显赫无两。然《史记》有载:“大风起兮云飞扬,威加海内兮归故乡。”功业煊赫如斯,终难逃盛衰之律。
世事迁流,荣枯有数。樊哙虽为开国元勋,连襟之亲亦难敌岁月侵蚀,恰似张三丰云游武当所悟:“鼎中龙虎,终归尘土;身外功名,不过浮沤。”道家所谓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”,诚不我欺。
今考樊哙墓址,安徽六安、河南舞阳、陕西固城三处并存,而武汉龙泉山亦藏一冢。穿稀疏林径,但见铜像孤峙,碑刻“汉舞阳侯樊哙之墓”七字,亭台简朴却常有人拂拭。然较之近旁明楚王陵——九藩王寝占地百亩,石兽森严,樊哙墓仅方寸之地,恍如陋巷柴扉。陕西固城黄家村墓更甚,泥径尽头杂草没碑,唯余残瓦断碣,乾隆年间旧迹几不可辨。昔日叱咤风云者,今竟与野蒿同腐,令人心恻。
吕洞宾曾有诗云:“黄鹤楼前说剑雄,谪仙楼下忆诗翁。问君能有几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”昔年仙踪游历汉水,见古冢荒烟,笑谓牧童:“人间甲第连云起,不及青松伴鹤眠。”此等点化,岂非暗合樊哙之遇?
警醒后人:权势如朝露,陵寝纵巍峨终成刍狗。武汉墓虽简,陕西冢更颓,然岁岁清明,千里信众执香而至。非为冢茔华美,实因樊哙忠勇入骨,丹心照汗青。刘禹锡“人世几回伤往事,山形依旧枕寒流”之叹,正道尽千古英雄同慨——功业可朽,精神长存。
观其墓草萋萋,反觉胜过金玉冢。盖真名士不以形骸计,吕祖诗所谓“不羡王侯不羡仙,一蓑烟雨任流年”,樊哙魂魄若有知,当笑对荒烟,犹饮彘肩酒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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