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古代爆发瘟疫,人们多以隔离避祸、草药驱邪、心神内守应对之,辅以民间信仰以安人心。

东汉末年,烽烟四起,尸骸委积,水土污浊,瘟疫遂乘虚而入。建安十三年,曹操挟新胜之势南下,欲吞江东。彼时孙刘联军仅五万之众,曹军虽号称八十万,实则二十余万。然天不助曹——北兵初至江南,水土不服,疫疠暗生。《三国志·武帝纪》载:“于是大疫,吏士多死者,乃引军还。”曹操为解士卒晕眩之苦,令战船首尾相连,反使瘟疫如野火燎原。周瑜火攻之计虽妙,实则曹营未战先溃,军心涣散,连神童曹冲亦夭于疫中。若无此疫,赤壁胜负焉知?苏子瞻《赤壁赋》叹曰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”,彼时江上岂有清风明月,唯见尸横遍野、哀声载道。
至建安二十五年,瘟疫再袭,吕蒙擒关羽后骤然病殁,《三国演义》妄言“关公索命”,实乃疫毒攻心;东吴甘宁、蜀汉法正、曹魏程昱等名臣悍将,皆折于斯年。瘟疫杀人,甚于刀兵,一村一落常成空墟。古人虽不明细菌之理,却深谙“阴阳失调则百病生”之道,故应对之法,首重隔绝。
秦汉之际,已识疫病可传。至晋时,《晋书》明载:“永和末,多疾疫。旧制,朝臣家有时疾,染易三人以上者,身虽无病,百日不得入宫。”此令一出,病家自闭,朝堂肃然。明代更设惠民药局,医官戴面纱施诊,以防飞沫相侵。隔离非仅躯体之隔,实乃心念之守——恐则气下,忧则气结,心神不宁反招疫疠。昔张三丰游武当,见乡民避疫自囚,笑曰:“闭门即是深山,心净何须远遁?”其理与古制暗合。
古人以草木为盾,艾草烟熏一法流传最广。疫起时,燃艾于室,青烟袅袅,既驱虫豸,亦杀菌毒。今人知艾含挥发油可抑菌,古时却视为“驱邪纳吉”。更有屠苏酒之制,相传华佗所创,正旦饮之,可避瘟疫。《本草纲目》云:“屠苏酒,辟疫气,不染瘟病。”针灸、火罐亦常施用,调和气血以抗疫毒。《黄帝内经》早有明训: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”,此乃中医防瘟之本。
然最奇者,莫过道家丹方。吕洞宾尝游江淮,逢大疫,见百姓焚香祷神而罔效。仙人乃取井水调丹砂,书符于门,病者饮之即愈。乡人问其故,笑答:“丹非关键,心诚则灵。尔等惧疫成疾,心神先溃,吾以符安其志,病去七分。”此事载于《吕祖志》,虽涉神异,却点破心病还需心药医之理。八仙过海时,亦传蓝采和以竹篮盛药草,沿途散予染疫村舍,今人视之为传说,实则隐喻草药普济之功。
瘟疫如影,古人力薄,然其智巧可叹:隔离以断源流,草药以固根本,心神以御外邪。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;人若顺天时、调阴阳,则疫虽凶,终可化于无形。今观史册,非独医术之进,实乃心性之修——昔人以有限之知,行无限之仁,此其所以能渡劫波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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