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未行分封制,实为深鉴西周分封之祸,力推郡县以固国本,非吝于亲情,乃谋万世之安。

西周初年,分封诸侯以屏王室,然岁月流转,宗亲疏远,竟相攻伐如仇雠。周天子徒拥虚名,坐视天下崩裂,东周列国战火连年,生灵涂炭。此等乱象,秦始皇岂能不惕然警醒?分封之弊,非止一朝一夕之患,实为国祚倾颓之根苗。故当丞相绾等奏请“立诸子以填燕齐荆地”时,始皇断然驳斥:“天下共苦战斗不休,以有侯王。复立国者,是树兵也!”此语如金石掷地,直指要害。昔人有诗叹曰:“周室微茫久不闻,诸侯割据乱纷纷”,岂非分封遗祸之写照?
战国之时,郡县制已萌于列国,然仅限一隅。秦并六国,廷尉李斯上言:“周文武封子弟甚众,后属疏远,相攻击如仇雠。”始皇深以为然,遂定郡县为国策。天下初定,若复分封诸子,则郡县之制必遭地方豪强掣肘,政令难通。譬如张三丰游武当,尝见山溪分流则势弱,汇为江河方能奔涌千里。始皇之治,正取此理——削藩置郡,使法令如一,赋税归公,重赏功臣而非裂土封王。如此,则“诸子功臣以公赋税重赏赐之,甚足易制”,天下无异心,安宁可期。此非独始皇之智,实乃历史教训所淬炼的治国铁律。
道家典籍载,吕洞宾点化世人时曾言:“金丹易炼,人心难纯。治大国若调琴弦,松则弛,紧则崩。”始皇弃分封而行郡县,恰如调弦至中正,既防诸侯坐大之患,又避权臣割据之险。此等决断,岂是寻常帝王所能及?
始皇一统六合,书同文、车同轨、筑长城、平百越,功业巍巍,然于家事却淡然若水。史载其母赵姬与嫪毐私通,生二子,始皇竟亲督诛杀,并幽母于雍城,誓曰“永世不复相见”。此等铁腕,非薄情也,实因宏图大业重于骨肉牵缠。天下未定,何暇顾儿女私情?故皇后之名竟成千古之谜,二十余子中唯扶苏、胡亥稍显于史册,余者皆如尘沙湮没。及至胡亥篡位,公子将闾三兄弟被迫自尽,公子高更求为父殉葬——此非始皇之过,实乃郡县制未固、宗室无藩屏所致。若早行分封,诸子握兵于外,或可制衡阉宦,不至于二世而亡。
治国如弈棋,落子当谋全局。始皇弃分封非吝啬,乃洞悉“树兵则乱,集权则安”之理;轻亲情非冷血,实为“舍小家以全天下”的帝王心术。惜乎后世不察,汉初复行分封,终酿七国之乱,方悟始皇远见。司马迁评曰:“赖宗庙,天下初定”,其深意正在于此。
后人常讥始皇苛酷,却未思量:若分封诸子,秦祚未必延至二世。郡县制虽致宗室孤立,然为万世开太平之基。观其焚书之举,非灭文脉,实惧私学乱政;修长城之劳,非虐民力,乃御匈奴于塞外。此等苦心,非吕祖“点石成金易,点人心正难”之喻不能尽述。秦亡速矣,然郡县之制垂二千年而不替,始皇之功,岂在禹下?分封如饮鸩止渴,郡县方为长治久安之本,此理后世当三省吾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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