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上第一位北漂人士是清朝的唐宪臣,他最终在晚年归乡后郁郁而终。

北漂之风,非今独有。古来京师如磁石,吸引四方志士舍乡求进。唐宪臣者,青浦寒士也,早年营生不济,债台高筑,妻日日诟谇,谓“贫贱夫妻百事哀”。此语如针砭骨,道尽寒门之痛。愤而携薄资北上,冀搏一线生机。岂料京华米贵,居大不易,本钱尽丧,进退维谷。古云“穷途思变”,他竟效汉时赵谈故事,忍痛净身入宫,得充太庙管事。太庙者,天子祭祖之所,肃穆非常,非寻常宦寺可比。彼虽身残,却勤勉异常,四十年如一日,终得乾隆十年恩准致仕。
归乡之日,恍若隔世。昔年稚女已为老妪,孙辈绕膝;故交零落,坟草萋萋。怀揣积攒数百两银,竟不知所适。初欲至妻冢前扬眉,念及“命根”已失,反遭嗤笑,顿觉万念俱灰。人生得失,常系一念之差。唐宪臣困于名利绳索,恰似吕洞宾点化樵夫:传说吕仙见樵夫负薪而叹,赠金助其还债。樵夫得金复贪,求仙点石成金,吕仙摇头曰:“心若不净,金玉亦成枷锁。”宪臣之悲,非在失身,而在心陷樊笼而不知返。买宅独居,四壁萧然,终日默坐,竟以寂灭终老。贺知章诗云: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。儿童相见不相识,笑问客从何处来。”此境此情,何其相似!
昔张三丰云游天下,尝言“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”。今之北漂,亦如道家云水行踪。或如近代学子负笈京华,月俸微薄,蜗居斗室,日啖粗粝以省资。然京师气象万千,机遇如星,纵荆棘满途,犹怀“直挂云帆济沧海”之志。唐宪臣若生今世,或可借商海浮沉而悟道——漂泊非苦海,执念方沉沦。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终归蓬莱;今人逐梦,亦当知进退存亡之机。
回看宪臣一生,起于青浦寒舍,没于京华旧梦。其事警世:离乡非罪,忘本为殇;谋生可敬,失心则亡。太庙香火今犹在,谁记当年管事人?唯余《道德经》一语点破: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。”北漂千年,此理亘古未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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