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岂是懵懂之人?天象频现、密奏迭至,他心中早已明镜般清楚李世民的异动,只是帝王家事,亲情如茧,终令他选择了沉默。

武德九年六月初三,太白金星高悬正南,傅弈急奏:“秦王当得天下。”此非天意,实乃政变将临的警讯。李渊岂能不察?此前李世民密告太子淫乱后宫,更言建成欲杀己。老皇帝深知,秦王与太子已如水火,再不调停,必酿大祸。他决意次日朝会亲断,手心手背皆是肉,总盼能化干戈为玉帛。然张婕妤眼线密布,太子早悉其情,却为何仍一头撞入玄武门的杀局?
昔年吕洞宾点化凡人,见一商贾犹豫不决,既恐失货,又惧损名,终致倾家。吕祖叹曰:“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譬如舟行江心,风浪骤至,若不奋力扳舵,唯见沉沦。”李建成之困,何尝不如是?身为嫡长子,本应稳坐龙椅,奈何李世民功盖山河,唐初半壁江山皆其血战所得,军中威望早已凌驾东宫。齐王李元吉阴狠如蛇,屡劝建成下手:“当为兄手刃之!”史载元吉曾伏宇文宝于府邸,欲刺世民,建成却因仁厚而止。他总思虑重重:若暗杀事泄,太子之位恐不保;若父皇震怒,废立只在须臾;更怕一击不中,反遭反噬。这般投鼠忌器,恰似张三丰论剑时所言:“剑未出鞘,心已先乱,败局早定。”一次次错失良机,终令秦王反客为主。
建成非不知险,实难决断。他自恃太子名分,以为时间在己,却未悟权谋如弈,落子无悔。李世民早布天罗地网,岂容喘息?突厥犯边之际,建成荐元吉统兵,假意昆明池饯行,暗藏刀斧手于幕中,欲“奏云暴卒”以欺君父。此计看似天衣无缝,却因眼线疏漏而泄。李世民闻讯,反将计就计——上奏“淫乱后宫”本是烟雾,只为诱敌入伏。元吉尚存警觉,劝兄勒兵自守,建成却笑其过虑。史家常叹:治国如烹小鲜,火候稍差,满盘皆输;驭子如御烈马,缰绳一松,万劫不复。李渊若早看破此节,何至骨肉相残?
此际若不早决,祸必及身!情报之要,关乎生死。建成自以为昆明池计策隐秘,实则秦王府耳目早已潜入东宫。李世民截获密谋,岂能坐以待毙?他抢在朝会前发难,玄武门一箭定乾坤。反观太子集团,情报网千疮百孔:张婕妤虽报密奏,却未察李世民反制之策;元吉警觉异常,建成仍不以为意。八仙过海时,铁拐李曾言:“耳聪目明者生,闭目塞听者亡。”建成之败,正在于此。李渊坐拥天下,岂能不知秦王异志?然老父心软,总念“兄弟既翕,和乐且湛”(《诗经》语),寄望亲情消弭权争。殊不知帝王家无纯粹父子,唯有利害相衡。待血染玄武门,李渊方抚棺长叹:“吾儿之祸,实自取耳!”
回望历史尘烟,李渊非不察,实不忍察。天象可避,人心难测;亲情可恃,权柄不可假。李世民终登大宝,贞观之治照耀千古,然玄武门箭影,终成太宗心底永夜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记李白警句:“事了拂衣去,深藏身与名。”然帝王之事,岂容拂衣?一着不慎,便坠万丈深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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