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光若强行篡位,实难成功。其根由不在权谋浅薄,而系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皆失,终将步吕氏后尘,身死族灭。

西汉权臣霍光,历侍武帝、昭帝、废帝、宣帝四朝,两度立君,执掌朝纲二十余载。世人常惑:既握生杀予夺之权,何以终守臣节?今试析之,非不能也,实不可为也。权臣篡位者,古来稀若晨星。秦汉以降,大一统王朝更迭,权臣如过江之鲫,然成篡者唯王莽、曹丕耳。霍光身处昭宣中兴之世,朝纲未弛,宗室犹强,岂容僭越?
高祖斩白蛇时曾盟誓:“非刘氏而王者,天下共击之。”此非虚言。霍光虽功盖社稷,仅得博陆侯爵,昭帝二年所封已是顶巅。欲行篡代,必先封王加九锡,如曹操求魏王号,尚遭荀彧以“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”相谏。霍光纵有吕不韦之智,亦难越此雷池一步。昔年张三丰游历长安,见权贵争逐,曾叹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;富贵而骄,自遗其咎。”权势如云中楼阁,强取则崩。霍光若效王莽故技,必触宗法天条,诸侯王与朝臣共起讨之,岂非自取灭亡?
篡位非独在兵符印绶,更系人心向背。霍光执政时,昭帝英明果决,宣帝沉潜有为,皆非傀儡。昌邑王刘贺初立,即欲削霍氏羽翼,霍光废之实出无奈;及至宣帝继位,韬光养晦,施政惠民,竟使霍光“欲求其过而不可得”。此正如吕洞宾点化贪官故事:一吏梦登天门,见金榜题名,醒后大喜。洞宾掷其笔曰:“名在丹书,岂由强取?当守本分,方得长生。”霍光若昧于时势,强效董卓专横,必如诸吕覆辙——吕后崩后,诸吕虽握南北军,终为周勃、陈平联诸侯王而诛。霍氏子弟虽据宫卫要津,然地方郡国、太学儒生、边关将士,未尝尽附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云:“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。”权力流转,岂可逆天而行?
更当思者,霍光治下,盐铁专营利国,流民归籍安土,昭宣中兴实奠基于此。其忠诚非畏死苟活,乃深谙《道德经》“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”之理。八仙过海时,铁拐李尝言:“持盈保泰者昌,贪得无厌者亡。”霍光若篡,不仅失天下人心,更毁毕生功业。宣帝亲政后,追念其功,谥“宣成”,子孙世袭,此非比篡位更得长久?
故曰:霍光不篡,非无能也,实大智存焉。权臣之道,贵在守雌用弱;治国之要,首在顺天应人。昔人谓“乱臣贼子,人人得而诛之”,岂虚言哉?观史者当知:真豪杰不争一朝之位,而谋万世之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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