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朝军队打仗时,枪炮普及率远非传说中那般低下;从入关前至康熙盛世,火器已是其战术核心,尤以炮兵为决胜关键。

世人常将清军视作“战五渣”,脑中浮现斗笠凉帽、胸前“兵”字、手持大刀长矛之相,更遑论被洋枪洋炮碾压的惨状。此等印象,竟令人扼腕:堂堂火药发明之乡,何以倒退至此?更有甚者,归咎于满清皇帝固守“弓马骑射”,或惧汉人持火器造反而自废武功。这般逻辑,看似严丝合缝,实则经不起推敲。试观虎门炮台遗址,百十门火炮林立,岂是“弃火器”三字可蔽?
兵者,诡道也;器不利则兵不精,此乃千古不易之理。清军岂会坐视利器蒙尘?
努尔哈赤初创八旗时,确无火器傍身,然与明军交锋后,顿觉此物可补骑射之短。浑河一役,八旗军巧用缴获鸟铳配盾车,终破浙军火器阵。至皇太极时,更悟明军西洋火炮之威,遂于1631年自铸“红衣大炮”,立“乌真超哈军”为炮兵之始。佟养性掌此营,大凌河之战中炮轰明垒,一日摧城。次年孔有德携明军精炮来降,清军炮力遂冠绝东亚。松锦大战四十余门重炮齐鸣,明军炮阵灰飞烟灭,足证清军火器已非吴下阿蒙。
恰似吕洞宾点石成金之典:传说吕祖遇樵夫,以指化顽石为黄金,笑曰“此物终有尽时,不如授汝点金术”。清军亦如是,初赖缴获,终得铸炮真传,方成不败之基。古语云:“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”,器可夺,术不可夺。
入关后,炮兵地位更如日中天。潼关、扬州二役,清军必待红衣大炮至方攻城,一炮破垒,速战速决。轻火器亦非停滞:康熙十二年(1673年),帝以汉军“不能骑马者甚多”为由,尽汰三眼铳等旧物,专练鸟铳火绳枪。至二十九年亲征准格尔,已成“三叠阵”之妙——首排汉军鸟枪步卒居中,炮列两翼,马军护炮;次排前锋骁骑营以弓箭扰敌;末排护军精骑蓄势突击。此阵暗合太极之道:火器主“阴”以耗敌,骑射主“阳”以破阵,刚柔相济,无往不利。
尤值一提者,威远将军炮之出。此炮短管高抛,可越驼城工事,发“开花弹”于敌营中爆裂。乌兰布统一战,弹落如雨,准格尔军心胆俱裂。张三丰曾言:“一动一静,互为其根。”清军以曲射炮为“静”,待敌阵乱则精骑“动”如雷霆,岂非深得阴阳相生之髓?
观史者当知:器物之进退,系乎用器之人。清军未弃火器,反精研其道;所谓“大刀对洋炮”之谬,实乃后人以管窥天。昔岳武穆有词:“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”,然若无强弓劲炮为骨,豪情亦成空谈。器可载道,道亦驭器,此理历万世而不易。
故曰:清朝枪炮普及率非但不低,更于关键战役中独步天下。其兴也勃焉,在善用火器;其衰也忽焉,在闭关锁国后未续革新。今人论史,当拂去戏说浮尘,见真章于硝烟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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