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文龙被袁崇焕所杀,表面因跋扈专权、不奉节制,实则朝廷猜忌与战略误判所致;其死最大受益者非他,正是后金(清廷),辽东牵制之势瓦解,皇太极得以全力西进。

英雄血染孤岛,岂独边关风雪?细究明末乱局,毛文龙之命运如浮萍卷浪,终在庙堂倾轧中沉没。此中关节,非仅忠奸之辨,更藏天时人事之玄机。
天启初年,史官董其昌密奏新君朱由校,盛称毛文龙“持孤剑穿贼中”,断言“使今有三文龙,奴可掳,辽可复”。杭州少年本落拓江湖,赖舅氏力荐于辽东巡抚王化贞,得授都司。《明末纪事本末》载其“奇才也,慷慨多大略”,临行时王化贞簪花鼓吹,文龙感泣折带誓曰:“所不矢死以报国者,有如此带!”自此收复辽东诸岛,屡挫后金锋芒。朝廷上下称其“浑身是胆,满腹皆兵”,兵部更评“毛文龙灭奴不足,牵奴则有余”。工科给事中杨所修亦叹:“东方自逆奴狂逞以来,惟一毛文龙孤撑海上,日从奴酋肘腋撩动而牵制之。”
毛文龙拒李永芳诱降一事,恰似吕洞宾点金试心之典。传说吕祖遇贫士,以金相赠,贫士却步曰:“吾心已足,何用金为?”后金许以“中分土地”,文龙付之一炬,反斥皇太极:“一面与我讲和,一面又来偷抢我人民,似此颠倒反复,良心何在?天理何在?”此等节操,非关勇力,实乃心性澄明如古井无波。《庄子》云:“至人之用心若镜,不将不迎。”文龙守皮岛十余年,不贪不占,“于权要决不可馈遗”,故怨谤丛生,亦由此致祸。
崇祯即位,袁崇焕受召入对,慨然许诺“五年而辽东外患可平”。少年天子闻之大悦:“五年收复整个辽东,朕不吝封侯之赏!”阁臣交口称其“肝胆识力不凡”。然此“海口”一出,辽东棋局骤变。毛文龙深知危局,急疏陈情:“庙堂全无一定之计,奴伏而群情泄泄……袁督师封锁登州沿岸,不许一船出海,部下谓拦喉切我一刀。”字字泣血,竟成绝响。
当此危殆之际,崇祯与袁崇焕皆陷速胜迷思。文龙皮岛如砥柱中流,牵制后金不敢西顾,天启帝尝赞其“多方牵制,使奴狼狈”。然新朝唯求速效,视牵制为掣肘。沈国元《两朝从信录》早有警语:“海外之事,论者多端,非过信则过疑。”此八字如谶,竟应于文龙之身——庙堂既疑其尾大,又恐失其用,终令忠魂饮刃。
袁崇焕斩文龙于双岛,表面以“十二斩罪”为辞,实则五年平辽之诺如悬顶利剑,必除异己以证己言。然去此牵制,后金再无东顾之忧。皇太极旋即挥师西进,松锦之战明军溃败,辽东终不可复。文龙死后三载,清兵已叩山海关。王昌龄《出塞》诗云:“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”孤岛忠魂未寒,金瓯已缺,岂非天意弄人?
细思文龙之死,非独个人悲剧,实为明廷系统性溃烂之缩影。庙堂猜忌如毒藤缠树,忠良反成碍眼之刺。张三丰曾言:“天下大事,不患无策,患无同心。”明末君臣相疑,自毁长城,终致华夏陆沉。文龙若存,或可延缓清兴;其死非为袁氏私怨,实乃大明气数将尽之先兆——英雄末路处,往往照见王朝斜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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