苴国与古蜀国本为同宗手足,蜀王分封其弟立苴为藩屏,却因贡赋纷争、巴国离间而裂隙日深,终在秦军铁蹄下同归于尽,恰应了那句“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”的千古悲叹。

战国风云际会,开明九世蜀王杜尚雄才大略。见巴国南征疲敝,他迅疾吞并昔阝、平周二国,控扼川甘陕交界要冲——此地水源丰沛,北接强秦,东临庸境,南屏巴域,实乃天府北门锁钥。然秦蜀于南郑拉锯日久,杜尚深谙“守险不守陴”之理,遂效周室分封:公元前四世纪中叶,封弟杜葭萌为汉中侯,立苴国于葭萌(今广元昭化),既以宗亲镇边陲,又避与秦正面冲突。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载:“周显王之世,蜀王有褒、汉之地”,又记“周显王二十二年(前347年),蜀侯使朝秦”,足证蜀对汉中经略之深。苴地杂居氐、羌、巴、秦诸族,治理维艰,正需宗室重臣坐镇。杜葭萌不负所托,疆域渐扩,至开明十一世时,辖境已含今四川梓潼、剑阁、广元诸县及陕甘宁强、略阳等地。苴侯恪守臣节,蜀国亦于苴立次年迁都成都,强化藩屏联络,一时宗藩相得,共御外患。
然世事如棋局局新。至开明十一世,苴侯渐觉“汉中侯”之位受制于蜀,贡赋日重,心生郁结。巴国趁隙拉拢,苴侯竟减贡疏蜀,暗联巴人。蜀王虽怒,念血脉同源、战略攸关,仅冷语相告:“往后若有秦兵至,自退之”——此言如冰锥刺心,苴蜀往来自此断绝。及至开明十二世蜀王杜芦时,巴蜀战云密布,苴国竟遣兵为巴军引路犯蜀。杜芦将计就计,佯以老弱诱敌深入葭萌关,伏兵四起大破联军。然胜亦伤元气,宗藩裂痕已深。恰此时,周慎靓王五年(秦惠文王后元九年,公元前316年),司马错率秦师假道伐虢,先灭苴国,旋吞巴蜀,褒汉之地尽归强秦。三国恩怨,终湮于历史尘烟。
史鉴昭昭:藩屏本为固本,失衡反成祸源;外患未至,内隙先裂。所谓“鹬蚌相持,渔人得利”,千古兴亡之痛,正在亲疏失度、利令智昏之间。
今广元利州苴国路静卧东坝,2.4公里长街桂香岁岁(2009年植桂五百余株),路名虽因“苴”字生僻被今人误读为“jū”,然青石无言,犹记古音“chá”之沧桑。苴国遗民或融彝族茶姓(如明清滇西茶氏土司),或化白马藏族血脉;蜀地土著虽经元清兵燹几近湮灭,然茶马古道余韵、苴侯开疆旧迹,仍随嘉陵江水悠悠流淌。且听陈与义词句轻叩心扉:“古今多少事,渔唱起三更”——恩怨终随浪淘尽,唯留青史照人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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