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楼才女,不输男儿;家国大义,气节昭然——柳如是的一生,远不止“秦淮八艳”四字可尽述。

柳如是,本名杨爱,字影怜,嘉兴人。自幼聪慧绝伦,却因家贫,年少即入吴江盛泽归家院为婢,受名妓徐佛栽培。不过数年,她已“博览群籍,能诗文,间作白描花卉,秀雅绝伦”,更留下《戊寅草》《柳如是诗》等多部诗集,尺牍清丽,书画皆工。
就连史学大家陈寅恪读其诗词亦感“瞠目结舌”,称其文“艳过六朝,情深班蔡”,其画“娴熟简约”,其书“铁腕怀银钩,曾将妙踪收”。
柳如是十四岁时被一位花甲宰相强纳为妾。虽得一时专宠,却遭众妾嫉恨。她性情刚烈,不甘受辱,“还口相骂,骂得众人目瞪口呆”。最终宰相为保颜面,竟将她转卖青楼。
人生际遇如浮萍,然柳如是始终以笔为剑,以才立身,未失风骨。
十七岁时,她倾心于江南才子陈子龙,曾作《男洛神赋》以寄情思。奈何明亡清兴,陈子龙投身反清事业,最终战死。柳如是悲愤难平,却也在这乱世之中,愈发清醒坚韧。
崇祯十一年冬,柳如是结识文坛巨擘钱谦益。二人西湖初晤,谈诗论世,相知甚深。钱谦益不惜为她筑“我闻室”,不顾世俗诽谤,以正妻之礼迎娶。婚礼当日,士绅愤掷瓦石,骂声不绝,钱却从容赋《催妆诗》,怡然自得。
“江湖之色皆奔驰,功高跃马称精奇”,柳如是诗中的豪情,未尝不是她自己的抱负写照。
清军南下,南明溃散。柳如是劝夫殉国:“是宜取义全大节,以副盛名。”她愿殉夫,钱谦益亦一度同意投湖。然至湖边,钱以“水太凉”退缩。柳如是毅然跃入水中,后被救起。
这一跳,跳出了士大夫所未能跳出的气节;这一退,却退尽了文人最后一点风骨。
此后钱谦益出城降清,柳如是心冷如灰,唯有蔑视。晚年她仍暗中资助反清义士,直至钱氏去世后,为保家业,自缢而终。
她虽出身风尘,却诗书画三绝;虽为女子,却心怀家国。後人读史至此,能不慨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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