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羽手下五大虎将,在其自刎乌江后,或战死、或叛降、或被诛,无一善终。

“三姓家奴”一词,世人多联想到吕布,殊不知早在四百年前的秦末乱世,九江王英布便已历事秦、楚、汉三主。他非但未因反复遭唾弃,反被时人列为“项军五虎上将”之一,个中缘由,耐人寻味。
“提携玉龙为君死”,忠义本为古之大节,然乱世之中,忠奸难辨,存亡唯系于势。英布之变,实乃时势所迫,亦为其性使然。
英布乃皋陶之后,生于楚地。少年时有相者谓:“当刑而王。”果不其然,秦法严苛,他因罪受黥刑,发配骊山修陵。及至陈胜吴广揭竿大泽乡(公元前209年),天下响应,章邯募骊山徒为兵,英布以骁勇被擢为先锋。
然秦廷吝赏,仅授虚衔。目睹起义烽火燎原,英布知秦祚将倾,遂率众投奔项梁。从破景驹、秦嘉,战功赫赫,封当阳君;巨鹿之战,助项羽破章邯,兵临咸阳。秦亡(公元前206年),项羽分封诸侯,英布受封九江王,位列五大虎将。
然项羽密令其弑楚怀王,已埋嫌隙。后项羽伐齐,召英布不至,二人渐生龃龉。彭城之战后,项羽怒袭其营,英布仓皇奔汉。刘邦厚待之,于公元前203年封为淮南王。垓下合围,英布亦在阵前,终逼项羽自刎乌江。
汉初,异姓王多疑惧。及至韩信、彭越相继被吕后诛杀(公元前196年),英布深感“唇亡齿寒”,遂暗募士卒,缮甲治兵。中大夫贲赫告变,事泄,英布索性举兵反汉。
会甀对阵,英布竟对高祖刘邦狂言:“流贼!我乃新帝乎?”此语既出,忠义尽失,人心尽去。终以一隅抗天下,兵败逃至番阳,为乡民所杀。一生三叛,虽曾封王,终落得身首异处,诚如古语所叹:“狡兔死,走狗烹;高鸟尽,良弓藏。”
五大虎将之首,非龙且莫属。自幼与项羽相识,东阿之战、救赵之役,皆冲锋在前。英布叛楚时,龙且率十万大军击溃之,威震江淮。
公元前204年,龙且围刘邦于荥阳,形势危急。陈平献离间计曰:“项王所信者,范增、钟离眛、龙且耳。”然项羽虽疑亚父范增,却始终未疑龙且,足见其宠信之深。
次年(公元前203年),韩信破齐,龙且奉命北征。两军对峙潍水,韩信夜壅河水,佯败诱敌。龙且轻进,楚军半渡,汉军决壅放水,大浪冲垮前军。龙且马陷泥淖,被韩信部将斩于阵前,二十万楚卒尽没于潍水波涛。
忠勇若此,竟殁于诡道,岂非天意?项羽闻讯,痛哭曰:“龙且死,吾事去矣!”——此非虚言,龙且一亡,楚军脊梁已折。
五大虎将余者,史载简略:钟离眛后投韩信,终被出卖自刎;季布虽一度被刘邦通缉,后因“一诺千金”之名得赦,反仕汉为官;虞子期则多见于演义,正史无确载。然无论结局如何,皆随西楚霸业一同湮灭于历史长河。
太史公有言:“顺之者昌,逆之者亡。”项羽刚愎自用,虽有虎将如云,终不能守。英布反复,龙且忠烈,皆难挽狂澜于既倒。读史至此,不禁掩卷长叹:“江东子弟今虽在,肯为君王卷土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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