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女子以天然原料制妆粉、采花草炼胭脂,卸妆则用淘米水净面、油脂拭彩,虽无现代化工产品,却自有天地造化之妙。

早在先秦,《楚辞·大招》便有"粉白黛黑"的记载,可见古人早已掌握化妆之术。其步骤之繁复,竟与今人相差无几:先敷铅华如月华初升,继而胭脂点染似桃花含露;眉形随时代嬗变,汉画八字眉如雁阵南飞,魏描黛眉若远山含黛,盛唐则尚阔短眉似新月横空;额间花钿如星河落额,面靥斜红若霞光轻染,最后点染朱唇若含丹砂——这般层层妆点,恰如白居易《代书诗》所咏:"青黛画眉红锦靴,道字不正娇唱歌"。
古人取材自然之妙,堪比《齐民要术》所载农耕智慧。铅粉虽能净面,然《本草纲目》早载其毒性,遂有"洗尽铅华"之警世箴言;米粉敷面则如"白雪纷纷何所似",既安全又润肤;黛石研墨画眉,恰似王维笔下"复值接舆醉,狂歌五柳前"的天然笔墨;至于胭脂,取红蓝花汁和以油脂,《天工开物》记其法:"带露和研,凝结成脂",竟暗合现代乳化工艺之理。
"燕脂桃颊梨花粉,共作红颜一百分",唐代诗人万楚的《五日观妓》道尽胭脂妙用。而口脂更如《香奁集》所载"红脂未落桃花雨",将朱砂、蜡脂与香料调和,成就了"朱唇未动,先觉口脂香"的风流韵致。
古人卸妆之法,实暗藏养生玄机。早期仅以清水盥洗,正如《礼记》所言"三日具沐,五日请浴";及至南北朝,淘米水因其弱碱性去脂功效,竟成天然卸妆水,此即苏轼所谓"晴窗细乳戏分茶"之妙;澡豆粉用黄豆、白芷研末,既去垢又润肤,恰似宋代《陈氏香谱》载香粉洗涤之法。
至宋代,胰脏皂角熬制的"香皂"横空出世,《东京梦华录》载其配方:"用新鲜猪胰,浸酒研膏,合以香料",竟与现代卸妆油原理相通。而戏曲油彩需以油脂卸妆,古人早悟"以油融油"之理,用茶油、麻油浸布擦拭,正如《红楼梦》写凤姐卸妆:"取手帕蘸了油擦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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