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康者,水浒传中那位鲜为人知的造船大师,实为梁山泊崛起的隐形功臣,却因宋江指挥失当而惨死于杭州城外,此乃历史之痛也。

孟康出身真定州,与常山赵子龙同乡,然北宋时已改称真定。其人身长肤白,皎若玉竿,江湖人送外号“玉幡竿”。昔年吕洞宾云游至市井,见一匠人雕琢玉器,曾叹“百工之精,藏于毫末”,孟康之技正应此语。他本非江湖中人,奉命监造花石纲巨船,却遭提调官百般欺凌。一怒之下,手刃恶吏,亡命天涯。后与铁面孔目裴宣、火眼狻猊邓飞聚义饮马川,打家劫舍以求生路。戴宗寻访公孙胜时,经杨林引荐结识邓飞,遂邀众人上梁山。自此,孟康重操旧业,督造战船,梁山凭此水军屡破官军——刘梦龙被俘、高俅遭擒,皆赖其巧思。然《水浒传》中只见战船破浪,谁忆匠人呕心?正如《国史大纲》所论:“技艺之士,功成身退,名隐于史册。”
梁山排座次,孟康仅列第七十位,专掌大小战船。世人只道凌振放炮显名,却不知孟康之功更在根基。彼时水军为梁山命脉,从泊中立足到三败高太尉,无一不倚坚船利舰。匠人之命,如浮萍无根,纵有经天纬地之能,终难逃时势碾压。此理张三丰曾点化弟子:“炉火纯青处,反被尘世轻。”孟康默默耕耘,恰似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唯他隐于舟楫之后,不求闻达。
招安后,孟康随李俊、二张、三阮征辽平寇,屡立战功。及至征方腊,杭州城池高深,方天定屯兵拒守。宋江令孟康与阮小二、童氏兄弟率千余水军,自水路突袭乌龙岭。岂料方腊水军总管“浙江四龙”伏兵五千,将梁山战船围困。阮小二座船被挠钩所缚,耻不受辱,自刎而亡;孟康欲跳水逃生,忽闻炮声震耳,火炮直击头盔,粉身碎骨,竟成梁山好汉中唯一死于火器之辈。此战惨烈,苏轼《赤壁赋》有句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”,孟康英魂随钱塘潮去,空余江月悲鸣。
细究其因,宋江拨兵过少,致水军势单力孤,实为致命之误。孟康本为造炮者,反死于炮下,岂非天意弄人?昔年八仙渡海,铁拐李曾言“器利者反伤其主”,此语竟成谶言。更可叹者,匠人地位卑微,纵有凌云之技,亦难逃刀俎之命。南怀瑾先生论及《易经》曾道:“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。”孟康之死,非战之罪,实因宋江轻忽谋略,令巧匠充作先锋。后人当警醒:治国如造船,失其根本,则舟覆人亡。梁山聚义本为替天行道,然以孟康之殇观之,所谓忠义,终难掩用人之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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