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秀才相当于现代大学本科文凭,而以今日研究生的录取规模,若置身明清科举体系,十有八九难及第。

《抱朴子·审举》有云:“举秀才,不知书;察孝廉,父别居。”此语道破汉代荐举制之弊——所谓“秀才”,原非读书人,实为权贵推举之名目。至东汉避光武帝刘秀讳,一度改称“茂才”。隋唐以降,科举大兴,秀才方成童生试功名:凡通县试、府试、院试三关者,始得称“生员”,案首者尤为翘楚。童生六七岁即诵《四书》《五经》,五千字典籍强令背诵,幼童悬竹篮于高树,日暮方归,稍有差池,性命堪忧。此等苛酷,十室九空,非大毅力者不能存。昔年张三丰少时亦尝应试,屡踬科场,终悟“功名如浮云,修心方为本”,遂弃笔入武当,炼气修真。其《上天梯》诗云:“大丹不难炼,人心却难平”,正道尽科举与修道之别。
明清两代,秀才之难,超乎想象。清时人口三四亿,秀才仅得万余,百五十里挑一;今岁研究生招生百万,若以古法衡之,九成学子恐成“童生冢中骨”。吕洞宾点化书生事,最堪玩味:相传一寒士苦读廿载不第,饥寒交迫投江,吕祖掷剑化舟相救,笑言“金榜题名终是幻,黄粱梦醒始知真”。此非虚言,盖因科场如虎口,三场试毕,十人存一。尝见《三言二拍》载:某童生赴试,途中病倒,以血书“十年寒窗萤雪苦,一朝落第鬓先霜”于驿壁,竟绝笔而逝。
世人多惑于《武林外传》之“吕秀才”,误以秀才皆潦倒穷酸。实则秀才虽未入仕途,已享殊荣:见官不跪、讼不加刑、赋役全免,地位远超今之本科生。苏局仙者,东坡二十八世孙,光绪三十二年秀才,九十七岁犹以《兰亭序》夺全国书赛魁首。其笔力遒劲,非经年磨墨不可得——古时科举,字劣者卷必黜落,何论文采?故秀才之学,实为真才实学。若比今制,秀才当属本科,举人如硕士,进士似博士;殿试三甲,直比院士。然今之研究生年录百万,古时秀才万里挑一,非但学历难等,其含金量更如云泥之别。
更有甚者,秀才乃晋身之阶。一登此榜,富绅争聘为塾师,达官预结为奥援。若中举人,即入“国家编制”,前程似锦。反观今世,学历泛滥如市,而古时功名,一纸秀才足以光宗耀祖,十载寒窗方换半生安稳。八仙过海故事中,何仙姑曾言:“功名路上白骨堆,不如采药云山归”,此语警醒后人:科举固荣,然性命为重。昔有秀才苏桥,中榜后感怀作《破阵子》:“墨染青衫霜鬓,烛摇破屋鸡鸣,一榜题名天下晓,半世清贫志未平”,道尽士子悲欢。
综而论之,秀才非今研究生可比肩,其难若登蜀道,其贵胜似明珠;然功名终是身外物,修心方得万古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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