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柬之,这位由武则天亲手擢升的宰相,最终却成了终结武周王朝的关键人物,其一生功过,恰如南怀瑾先生所言,是“时也、命也、运也”的交织,终以忧愤落幕。

话说武则天执政晚期,朝堂之上暗流涌动。她最倚重的首相狄仁杰,已是风烛残年,自知时日无多。女皇便向他垂询,何人可继相位,以安社稷。狄仁杰沉吟良久,举荐了张柬之,言道:“此人虽年迈,然神采奕奕,实为宰相之才,他日必为陛下所用,成栋梁之器。”这番话,颇有几分当年刘备三顾茅庐前,水镜先生司马徽举荐卧龙凤雏的意味。
武则天行事素来谨慎,未敢一步登天,先授张柬之为洛州司马。然狄仁杰一再坚持,方才擢升其为秋官侍郎。狄公仙逝后,另一位重臣姚崇,在赴任前亦向女皇力荐张柬之,称其“沉厚有谋,可当大任”。两位股肱之臣的接连保举,终于让武则天下定了决心。彼时,张柬之年已八十,却依旧精神矍铄,思虑缜密,对朝政多有灼见,深得武则天赏识。
只是,武则天万万没有料到,这枚她亲手布下的棋子,最终竟会掀翻整个棋盘。这其中的玄机,恰如道家故事里吕洞宾的“黄粱一梦”,世事变幻,岂是人力所能完全预料?权力的天平一旦倾斜,昔日的恩情便会化作明日之敌。她提拔的,是一位忠于李唐社稷的孤臣,而非忠于武周王朝的鹰犬。
岁月不饶人,一代女皇终究是病倒了。太子李显虽已复位,但宫中张易之、张昌宗兄弟二人,恃宠而骄,权倾朝野。一旦武则天龙驭上宾,此二人必生祸乱。为保李唐江山不失,张柬之心中那团火,终究是烧了起来。他联络了崔玄暐、敬晖等人,决心行险一搏。
那场被后世称为“神龙政变”的宫廷风暴,就在这般背景下酝酿而成。有趣的是,太子李显起初竟是胆怯不愿参与,是被张柬之等人硬生生“请”到宫中,推上了历史的前台。这场景,真应了那句“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。”政变的主角,一个未曾想臣子敢反,一个未曾想自己能当皇帝,一夜之间,母子身份颠倒,武周王朝十五载的统治,戛然而止,李唐神器复归李氏。
唐中宗复位,论功行赏,张柬之被封为汉阳王,一时风光无两。然而,“飞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”的悲剧,似乎总在历史长河中反复上演。张柬之等人虽为李唐续命,但他们逼退武则天之举,终究成了新皇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。连一个不愿登基的太子都能被扶上龙椅,那这天下,究竟是谁说了算?
更致命的是,他们未能及时剪除武三思这股残余势力。武三思与中宗皇后韦氏私通,枕边风一吹,谗言便如毒药般渗入君心。张柬之等功臣,迅速被诬陷、排挤,最终落得个流放边州的下场。昔日封王拜相的荣耀,转瞬成空。张柬之在流放之地,满怀忧愤,不久便与世长辞。他的一生,从被女皇赏识到发动政变,再到凄凉离世,恰似一场大梦,梦醒时分,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历史的尘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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