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权为何屡次拼命攻打合肥?因为合肥是悬在建业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——不拿下它,孙权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
话说这三国乱世,有座城池堪称吴主孙权毕生之梦魇。它不在荆州,不在襄阳,就在如今安徽境内,名曰合肥。这座城就像一根卡在孙权喉咙里的鱼刺,吐不出咽不下,折腾了他整整大半辈子。
东吴的防御体系,说白了就两条线:一条是荆州防线,一条是长江防线。哪条线更重要?这得看孙权把老窝安在哪儿。
东汉建安二十五年(220年),孙权把国都迁到了武昌(今湖北鄂州)。这时候荆州防线就是命根子,荆州一丢,武昌立马完蛋。可到了东吴黄龙元年(229年),孙权又拍拍屁股把国都迁到了建业(江苏南京)。末帝孙皓在甘露元年(265年)九月也曾短暂迁都武昌,但宝鼎元年(266年)十二月(阳历267年初)又灰溜溜迁回建业。掐指一算,东吴立国近百年,国都也就这祖孙俩折腾武昌十年左右,其余时间全在江东。
国都在江南,长江防线就成了生命线。可要命的是,合肥始终攥在曹魏手里。这座卡在淮河与长江之间的城池,战略价值大得吓人——曹魏占着它,既能阻止吴军北上越淮,又能把一柄利剑悬在东吴头顶,让建业君臣夜夜惊魂。
有道是"淮水东边旧时月,夜深还过女墙来"。这江淮之间的明月,照见的却是东吴的软肋。赤壁之战前,孙权的地盘不过是"江东六郡八十一州",核心区域就在长江南岸的京口(江苏镇江)。曹操赤壁大败后,孙权玩了一手双管齐下:派周瑜去抢荆州,自己则亲率主力猛攻合肥。打个不恰当的比方,孙权盖了座豪华大院,可院门口缺扇铁门,这铁门就是合肥。拿下合肥,重兵驻守,长江防线才能高枕无忧。
更深一层说,孙权虽对北伐兴趣不大,只想守住江东,但"守江必守淮"是兵家铁律。合肥挡道,孙权连淮河的边都摸不着,还谈什么战略纵深?
孙权对合肥的执念深到何种地步?他曾想亲自上阵攻城,被部下张纮死死抱住马腿。张纮急得直吼:"主公这是拿江东基业当儿戏!万一有个闪失,悔之晚矣!"孙权这才作罢。恰逢魏军援兵赶到,孙权掂量掂量,觉得打不过,主动撤军。
曹操何等精明,一眼看穿孙权心思。吴军刚退,他就派了三员大将共镇合肥——张辽、乐进、李典。这三人组合,堪称曹魏版的"铁三角"。
建安十四年(209年)十二月(阳历210年初),张辽走马上任。建安十七年(212年)九月,孙权听从张纮建议,修建秣陵城并改称建业,正式定都。为了给新都上把安全锁,孙权必须再攻合肥。
这一等就是三年。直到建安二十年(215年)八月,孙权才集结十万大军北上。这三年他忙着跟刘备争荆州,被刘备的"赖账"气得七窍生烟。正好曹操攻打汉中,刘备为让孙权牵制曹操,忍痛割让长沙、零陵、桂阳三郡。当然,即便不割这三郡,孙权认定曹操主力在汉中、合肥空虚,也必然会动手。
可谁曾想,这一战成就了张辽的千古威名,却让孙权差点成了阶下囚。逍遥津一战,魏军八百破十万,杀得江南人人胆寒。民间传言"闻张辽大名,小儿不敢夜啼",虽有夸张,却足见此战对东吴的心理打击之深。
合肥始终拿不下,孙权只能把重兵屯在长江南岸,生存压力山大。十几年后,东吴嘉禾二年(233年),孙权再次大举进攻合肥新城(魏军在合肥旧城西北所建)。可此时的孙权已被吓破了胆——新城附近没有大河,他竟躲在船上远程指挥,十几天不敢下船!
次年,孙权又双叒叕率军攻合肥,同时派陆逊、诸葛瑾出荆襄。合肥不在手,孙权的安全感就永远缺一角。
孙权驾崩后,吴太傅诸葛恪继承遗志,倾全国之力围攻合肥新城。按魏臣王基的说法,诸葛恪这次带了吴国大半家底,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,新城依旧巍然不动。
吴国定都建业,合肥在敌手,这感觉就像睡觉时枕头底下有把刀。可实力差距摆在那儿,直到东吴灭亡,合肥始终是曹魏(及后来的西晋)的囊中之物。孙权这辈子,十次北伐九次空,"孙十万"的绰号背后,是一个割据政权对战略安全的绝望渴求。
说到底,孙权不是爱打合肥,是不得不打。这座城就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东吴的软肋——守成有余,进取不足;梦想很大,拳头不够。这大概就是小国的悲哀:明知不可为而为之,不是因为勇敢,而是因为别无选择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84523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