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武帝刘彻英明了一辈子,晚年却栽在了自己最信任的“巫蛊”二字上——一场由猜忌、权斗与方士煽风点火酿成的宫廷血案,不仅逼死了亲生太子,更几乎动摇了大汉根基。

汉武帝刘彻,后世尊为“千古一帝”,绝非虚誉。其即位之初,虽有窦太后临朝称制,然自公元前135年窦氏崩逝,刘彻始得亲政,遂展宏图:政治上推行推恩令、设十三州刺史以监察郡国;经济上盐铁官营、均输平准,国库充盈;思想上纳董仲舒之策,“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”,奠定两千年儒学正统;军事上更是破匈奴、收河套、通西域,卫青、霍去病“封狼居胥”,使“漠南无王庭”。《汉书·武帝纪》载:“征伐四夷,开地广境,北却匈奴,西通月氏。” 此等功业,诚可谓“天子守国门,君王死社稷”之先声。
然盛极必衰,刚极易折。晚年的刘彻,久居九重,渐失清明。他沉迷长生之术,宠信方士,宫中“黄白之术”盛行,而人心亦随之诡谲。恰如苏轼在《赤壁赋》中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帝王纵揽四海,亦难逃生死之惧,一旦心生惶惑,便易为奸佞所乘。
公元前92年,一佩剑男子闯入未央宫,虽未得实证,却点燃了武帝心中久积的疑火。自此,“疑神疑鬼,忧心忡忡”(《资治通鉴·卷二十二》)。不久,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被诬与阳石公主私通,并“埋桐人于驰道,祝诅上”(《汉书·公孙贺传》),满门抄斩,牵连诸邑、阳石二公主及卫青之子长平侯卫伉,皆伏诛。此乃巫蛊之祸初起。
祸延宫掖,愈演愈烈。后宫嫔妃为争宠,互施巫蛊,“每屋辄掘得木人”(《汉书·江充传》)。武帝但闻告发,即下诏诛杀,数百人殒命。至公元前91年,噩梦骤至——武帝梦“木人数千持杖欲击朕”,惊悸成疾。方士江充素与太子刘据有隙,恐太子继位后己不得善终,遂趁机进言:“陛下之病,巫蛊为祟。”受命查案后,江充竟“掘太子宫,得桐木人”,实乃预埋构陷。
太子愤极,诛江充,然其党羽奔告武帝:“太子反矣!”武帝震怒,遣丞相刘屈氂发兵镇压。父子隔阂,兵戎相见,长安血流成渠。太子兵败,逃亡湖县,最终自缢。卫皇后亦自杀。此役,“死者数万人”,宗室凋零,朝野震怖。司马光评曰:“武帝穷奢极欲,繁刑重敛……末年乃悔,惜乎其晚也!”(《资治通鉴》)
然天子终有回光。太子死后,武帝渐悟其冤,族灭江充全家,建思子宫、归来望思之台以寄哀思。公元前89年,颁《轮台罪己诏》,沉痛自省:“朕即位以来,所为狂悖,使天下愁苦,不可追悔。自今事有伤害百姓、糜费天下者,悉罢之!”此诏一出,与民休息,汉室得以喘息,终为昭宣中兴埋下伏笔。
一代雄主,半世英明,晚年却因一念之疑,酿成骨肉相残之惨剧。诚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警:“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”汉武之过,非在无能,而在失察;非在无爱,而在无信。权力之巅,孤寒如雪,纵有万里江山,难敌心魔一寸。伟人亦凡人,圣贤本血肉——此乃历史予后世最深之镜鉴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84676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