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柬之辅佐武则天,实乃行“潜龙勿用”之智,以柔克刚,意在保全李唐血脉以待中兴,而非真心臣服。

唐朝这段历史,读来总让人感叹造化弄人。皇权落入外姓之手,国力却依然蒸蒸日上,这在中国历史上确是独一份。自高祖李渊、太宗李世民这两位英主离世后,李唐的江山便逐渐落入了武则天这位女皇的手中。当年徐敬业起兵反叛,武则天以雷霆手段瞬间将其剿灭。此后的李唐子孙,无论是中宗李显还是越王李冲,皆如一盘散沙,所谓的反抗不过是蚍蜉撼树。
这就引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:在伦理纲常极重的唐代,为何张柬之、狄仁杰这些名臣,甚至禁卫军将领李多祚等人,不直接谋反或刺杀武则天,反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辅佐她?依我看,这其中最大的缘由,便是道家讲究的“以退为进”。
这就好比道家修行中的炼心功夫,若是一味急躁,反而容易走火入魔。试想,若张柬之等人也像徐敬业那般莽撞起兵,胜算几何?恐怕连徐敬业那点规模都不如。这样做不仅徒劳无功,反倒给了武则天绝佳的借口,将李唐子孙赶尽杀绝。因此,他们选择了隐忍,在武则天身边放下戒心,暗中积蓄力量,伺机而动。这正如《易经》所云: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神龙革命,便是这一“待时”智慧的最佳注脚。
张柬之能成一代名相,全凭他在八十岁高龄时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——发动神龙政变,推翻了武则天,光复李唐。但这背后的艰辛,鲜有人知。他年轻时虽才华横溢、进士及第,可仕途却波澜不惊,一直到了六十五岁,还只是个太学生、清源县丞。若放在今日,这岁数早该退休回家抱孙子了。但张柬之这人,骨子里有股子倔强,正如曹操诗中所言:“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。烈士暮年,壮心不已。”
六十五岁那年,机会终于来了。他在武周朝廷的贤良科召试中策问第一,从上千人中脱颖而出,被授予监察御史,随后又任凤阁舍人(即中书省)。按理说,安稳做官,混个副职告老还乡也是不错的选择。可张柬之偏偏是个“认死理”的人,敢于直谏。他曾上书武则天,直言反对皇室宗亲娶突厥首领之女和亲,结果触怒龙颜,被贬去合州、蜀州做刺史。
当时朝廷每年还要派五百士卒去姚州戍边。那地方地险瘴气重,士兵去了基本是有去无回。姚州,正是当年诸葛亮“七擒孟获”之地。张柬之便引经据典,上书劝谏,说诸葛亮当年南征都不留兵、不留官,如今我们这般耗费人力财力,纯属徒劳。结果再次触了霉头,被贬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,从地方首长直接降成了幕僚。这官越做越小,眼看就要无望了,谁知命运跟他开了个大玩笑,竟在八十岁时让他做了宰相,还成就了复唐大业。这背后,不得不提另一位高人——狄仁杰。
张柬之与狄仁杰虽年岁相仿,但意气相投,皆忠于李唐。狄仁杰曾说服武则天立李显为太子,他深知张柬之那份执着,是实现复兴李唐大业的最佳人选。于是,在武则天让狄仁杰举荐贤能时,狄仁杰两次力荐张柬之,最终将这位“老黄忠”推上了宰相之位。狄仁杰之后又推荐了姚崇、桓彦范等人,这一连串的布局,终在神龙元年迎来了爆发。张柬之趁武则天病危,拥立中宗复位,逼武则天退位。同年冬,武则天去世,遗诏去帝号,称则天大圣皇后。这段历史,读来真让人感叹:“大器晚成,声不可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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