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庭天下水,岳阳天下楼,然而真正让这座名楼在历史的风烟中多了一分仙气与酒香的,却是那位“三醉岳阳人”的吕洞宾。

翻开泛黄的古籍,无论是《岳阳风土记》还是道藏中的记载,吕洞宾的身影总是与这浩渺的洞庭湖、秀丽的君山、庄重的岳阳楼紧密相连。世人只知他剑术通神,却不知他那酒葫芦里装的不仅是美酒,更是度化世人的苦心。正如南怀瑾先生常言,道家之学,往往在嬉笑怒骂、游戏神通之间。吕洞宾三醉岳阳楼,醉的是形骸,醒的却是世人迷蒙的心性。
话说唐朝末年,吕洞宾两举进士不第,看透了功名富贵的虚妄,这才遇钟离权授以大道,号纯阳子。他常醉于洞庭湖畔,这日又在岳阳楼痛饮,踉踉跄跄倒在城南一棵大树下昏睡。朦胧中,忽见树杈上下来一位童颜鹤发的老人,跪地恳求:“吕大仙,请度我成仙吧!”
吕洞宾笑道:“我不过是个落魄书生,你怎么认得我是神仙?”老者答道:“世人眼浊,唯我树精识得真仙。”吕洞宾听罢,心中感慨万千。想当年自己满腹经纶,却无人赏识,如今成了神仙,反倒只有这草木之灵能认得他。这便是所谓的“阳春白雪,和者盖寡”。于是他从酒葫芦里取出一颗红色丸子给老者服下,老者拜谢飘然而去。吕洞宾一时兴起,提剑在老树上刻下一首诗:
“独自行来独自坐,无限世人不识我;只有城南老树精,分明知道神仙过。”
这诗里透出的,不仅是神仙的寂寞,更是对世间知音难觅的深深叹息。
修道之难,难在人心。吕洞宾望气得知岳阳郡中将有神仙得度,便化作道人,以一锭墨换酒喝。这岳阳楼下,有一千年老柳树已成精,杜康庙前的一株白梅花也修成了精。梅精在楼上作祟,柳精唯恐伤人,常去巡查。
吕洞宾点化柳精,劝其修道,但柳精苦于自己是土木形骸,未得人身,难以成道。吕洞宾便让他投胎楼下卖茶人家为男,名郭马儿;梅精投胎为女,名贺腊梅,约三十年后再来度化。二人长大后结为夫妻,在楼下开茶坊。然而,尘世的诱惑太大,吕洞宾前两次前来,郭马儿都未能醒悟。
直到第三次,吕洞宾醉饮之后,给郭马儿一把剑,让他杀妻出家。这本是禅宗里“杀人刀,活人剑”的手段,意在斩断情丝。郭马儿不忍,但带剑回家后,贺腊梅的头颅忽然掉落。郭马儿惊恐之下将吕洞宾告到官府。公堂之上,吕洞宾一唤,贺腊梅竟完好无损地出现。此时众问官现出原形,皆是八仙变幻。郭马儿这才顿悟,原来自己前生是老柳,妻子是梅花,二人随吕洞宾入道,方知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。
世间最难度的,莫过于贪得无厌之人。传说有一年春天,吕洞宾扮作衣衫褴褛的书生,在岳阳楼独酌。望着水天一色,他想度化有缘人,便在市井高喊:“谁愿学点石成金之术?”
一来商急忙跑来,吕洞宾随手一指,石头变金。又指碎砖,碎砖变金。米商却无动于衷。吕洞宾心中暗喜,以为此人不爱财,便说:“那我度你成仙吧!”谁知米商连连摆手,急切地说:“我不求成仙,只求师傅赐我那根点石成金的手指头!”
这一刻,人性的贪婪暴露无遗。吕洞宾气得脸色发白,提起酒葫芦又是痛饮,只喝得不辨东西南北。世人往往如此,给了金子还嫌不够,连神仙的法宝都想据为己有,这便是修行的最大障碍。
次日清晨,吕洞宾醒来,感慨万千,解下青铜宝剑,在岳阳楼前舞剑,舞毕题诗一首:
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;三醉岳阳人不识,朗吟飞过洞庭湖。”
如今岳阳楼旁的“三醉亭”,便是为纪念这位诗酒豪气的仙人而建。亭内挂着那副对联:“对月临风,有声有色;吟诗把酒,无我无人。”这不仅是写景,更是写修道者的境界。吕洞宾的故事在人群中代代相传,正如那洞庭湖水,波澜起伏,却始终流淌着一种超脱尘世的逍遥与快意。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岳阳楼几经兴废,但那个醉眼朦胧、剑气纵横的身影,似乎从未真正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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