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周是怎么做到唐朝宰相的?——一个孤儿出身、曾被乡里讥为“酒鬼”的寒门书生,凭一篇奏疏打动唐太宗,十年之内跃居宰辅之位,成为贞观盛世不可或缺的布衣名臣。

马周生于隋文帝仁寿元年(601年),籍贯亳州茌平(今属山东)。幼年父母双亡,家境赤贫,《旧唐书》称其“孤贫,好学,落拓不为州里所敬”。他虽衣衫褴褛、常寄食邻里,却嗜读经史,尤精《春秋》。然而,在淳朴乡民眼中,这个终日醉醺、言行放达的少年不过是个“无赖”,甚至被唤作“可怜的马周”。
然则,“玉在山而草木润,渊生珠而崖不枯。”真正的才器,岂因一时潦倒而湮没?
武德年间(618–626年),马周被补为博州助教。但他性情疏放,不拘小节,竟“日饮醇醪,不事讲授”,终因怠职而去职。此后,他西行入长安,寄居于中郎将常何家中。命运的转机,就藏在这看似寻常的寄居之中。
贞观五年(631年),唐太宗下诏命百官上书言政得失。常何乃一介武夫,不通文墨,遂请马周代笔。马周挥毫立就,写下《上太宗疏》,洋洋二千余言,切中时弊,力陈节俭、任贤、省徭役、重农桑等十二策。太宗览奏大惊:“此非常何所能为!”追问之下,方知出自马周之手,当即召见,“与语甚悦”,即授门下省值班侍奉。
恰如苏轼《晁错论》所言:“天下之患,最不可为者,名为治平无事,而其实有不测之忧。”马周之疏,正是于“治平”之际,揭“不测之忧”,故能动九重之心。
自此,马周仕途扶摇直上:历监察御史、给事中、中书舍人、谏议大夫,终至中书令(宰相),兼太子右庶子、代理吏部尚书,封银青光禄大夫。他承继魏征风骨,屡次犯颜直谏。太宗尝叹:“马周见事敏速,性甚忠直,评量人物,直道而言,朕每遣所使,多称朕意。”
其政绩亦卓著:改官服制度,定三品以上紫袍,四、五品朱衣,六、七品绿,八、九品青;设街鼓代传呼,百姓称便,谓之“冬冬鼓”;又议驿传、宿卫、地租诸制,皆切实用。凡此种种,皆载于《资治通鉴》《旧唐书》,史实确凿,无一虚妄。
尤为可贵者,马周虽贵为宰辅,仍不忘寒微。尝欲购宅,因囊中羞涩,绘图呈奏。太宗感其清廉,诏赐钱帛奴婢。乡邻始知,昔日“酒鬼”,实乃国之栋梁。
惜乎天不假年。贞观二十二年(648年),马周卒,年仅四十八。太宗悲恸,追赠幽州都督,陪葬昭陵。高宗即位后,再赠尚书右仆射、高唐县开国公,配享庙庭。
呜呼!古来寒士登云路,几人能似马宾王?(注:马周字宾王)
其存世文章有《陈时政疏》《请简择县令疏》等五篇奏议,诗作《凌朝浮江旅思》亦见风骨。刘昫赞曰:“好马遇造父,日行千里;英主得贤臣,不问寒微。”诚哉斯言!
正所谓:“莫愁前路无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君?”马周之遇太宗,非独其幸,实乃贞观之治海纳百川、唯才是举之明证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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