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则天留她在身边,并非不知前仇,而是看重其才智与驯服,更因上官婉儿早已在宫廷的熔炉中,将仇恨化作了生存的智慧。

公元664年,那场关于废后的风波,不仅带走了上官仪和上官庭芝的性命,也将尚在襁褓的上官婉儿推向了命运的深渊。这就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,权力的游戏里,从来没有什么亲情可言,只有输赢。上官婉儿随母亲郑氏没入掖庭,这地方虽说是宫廷,却也是炼狱。若是换了常人,怕是早已被仇恨吞噬,但这郑氏是个有大智慧的女人,她懂得道家“上善若水”的道理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。她从不向婉儿灌输仇恨,反而教她读书识字。
毕竟,人活一世,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,哪里还能看见光亮?这就好比道家故事里讲的,吕洞宾未成仙前,若心中杂念丛生,又怎能遇仙得道?婉儿对那个显赫的祖父并无实感,所谓的家族荣耀,不过是母亲口中一段虚无缥缈的往事。她自幼所见,唯有掖庭的高墙与规矩。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,比谁都懂得审时度势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有无相生”,过去的荣华既然已化为乌有,不如修好当下的心性。
掖庭之中,规矩森严,但也挡不住金子发光。婉儿在母亲的调教下,十四岁便已文采斐然。武则天听闻后,亲自考较。婉儿挥毫泼墨,文意通畅,词藻华丽,颇有盛唐气象。正如李商隐诗云:“桐花万里丹山路,雏凤清于老凤声。”武则天一看,这哪里是仇人的孙女,分明是上天赐给她的“巾帼宰相”。武则天爱才,更爱这能被她完全掌控的才,当即免去其奴婢身份,让其掌管宫中诏命。
武则天为何不防备?因为婉儿早已看透了局势。若要复仇,不仅自己性命不保,母亲也要受牵连。这其中的利害关系,比那《易经》里的卦象还要清晰。婉儿把武则天当成了偶像,甚至敢于冒死进谏,帮朝廷筛选人才,设立修文馆。她明白,只有依附于这棵大树,才能在权力的风暴中站稳脚跟。这哪里是主仆,分明是两个在男权社会中挣扎求存的强者,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所谓的信任,不过是各取所需,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,唯有才华与利益,才是最坚固的盟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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