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门矗立紫禁城南,墩台城楼相叠,五券洞隐于城台,“明三暗五”的规制暗合天地之数。城楼正殿面阔九间、进深五间,“九五之尊”的寓意,尽在梁柱之间——阳数九为极,五居中,此非人力可为,乃天命所归。古人云:“宫室之度,以九为尊。”午门的每一块城砖,都在诉说着天子的威仪。

民间常有“推出午门斩首”之说,然遍查明清正史,从未见午门行刑的记载。天子脚下,正门为仪轨之地,岂容血污染之?明代死刑多在西市,清则在菜市口,刀光剑影,总在皇城之外。
平日里,中门唯天子可通,左为文臣道,右为宗室径;两侧掖门,唯朝会时开。然亦有例外:皇后大婚,凤舆从中门入;殿试前三名,御笔点状元,亦可踏此门——这便是皇权的“恩典”,也是规矩的“变通”。
明宪宗成化年间,廷杖之始。午门中门东侧,板声起,血肉飞。大臣被打,不以为耻,反以为荣,拼死力谏,如张三丰面对元廷威压,坚守道心,不惧杖责,以柔克刚,方显大道至简。嘉靖三年“大礼仪事件”,百官廷杖,十六人毙命——板子落下,打的是肉,震的是朝堂,警示的是天下:皇权如天,不容忤逆。
国家凯旋,献俘礼在午门举行。皇帝登楼,钟鼓齐鸣,仪仗如林。敌俘匍匐,皇帝言“拿下”,声自勋臣传至将军,三百六十人齐吼,声震云霄。乾隆四受俘礼,赋诗《御午门受俘馘》:“函首霍占来月竀,倾心素坦款天阊……德胜之威,尽在诗中。”此等场面,恰如苏轼笔下“酾酒临江,横槊赋诗”的豪迈,却更添一份天朝上国的威严。
成化年间官员受贿案,康熙朝陈汝弼案,皇帝亲临午门定夺——此非寻常公堂,乃皇权“亲裁”,彰显的是天子对吏治的掌控。
午门非刑场,乃王朝的“脸面”:形制载礼法,仪式彰威仪,廷杖示警示,献俘展武功。所谓“推出午门斩首”,不过是民间对皇权的想象,真正的午门,只有威严,没有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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