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幽王,既是史书所斥之昏君,亦是情深不悔之人。

世人多言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,竟燃烽火以戏诸侯,终致国破身亡。然近岁出土之竹简与青铜铭文,未见“烽火戏诸侯”之实录。此事或为后世附会,借以警诫君王勿溺私情。诚如《资治通鉴》所云:“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”然若细究其人其事,幽王未必全然昏聩。
幽王名宫湦,西周第十二代天子,生于公元前795年,卒于前771年。彼时王室式微,诸侯跋扈,礼崩乐坏之象已显。幽王非不知此危局,反屡与大臣谋议,欲振王纲、复宗周之威。出土铭文载其“忧王室之不振,思整饬诸侯”,足见其心志未泯。
然命运弄人,幽王于征伐褒国之际,得褒姒。此女非寻常战利品,乃幽王亲立之第二任王后,位同正嫡,母仪天下。彼时废申后而立褒姒,朝野哗然,宗法震动。然幽王执意为之,非因色迷心窍,实因情之所钟,不可自已。
褒姒心怀故国之恨,虽居椒房,却难展笑颜。幽王百计求欢,终成“烽火”之说——纵使此乃后人杜撰,亦折射出君王为爱失度之悲。然试问:古来帝王,几人肯为一女子弃江山、负清议、冒天下之大不韪?
情之一字,最能乱性,亦最见真心。道家有言:“至情无伪,至性无欺。”吕洞宾尝游人间,见痴男怨女,叹曰:“情关难过,胜过刀山火海。”幽王之执,恰似飞蛾扑火,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。非愚即勇,非昏即真。
后世责幽王亡国,常归咎于宠嬖误政。然考诸史实,犬戎之祸,实因申侯(申后之父)怨愤被废,遂引外族攻镐京。幽王非怠政避敌,乃率军迎战,终力竭被杀。褒姒亦被掳,下落成谜。此非怠慢国事所致,实为宗室倾轧、外患交迫之果。
昔张三丰论世事云:“世人只见果,不察因;只见表,不究里。”幽王之举,固有失度之处,然其志在强王室、守宗庙,非全然昏庸。若无申侯勾结犬戎,或可徐图中兴。惜乎天不予时,情累其政,终成千古憾事。
故曰:幽王非纯昏君,亦非完人;其情之深,可悯;其政之失,可鉴。后人读史,当如司马光所言:“鉴前世之兴衰,考当今之得失。”勿以一眚掩大德,亦勿以深情掩国责。
情到深处无怨尤,江山倾覆为卿眸。此中悲欢,岂是“昏君”二字可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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