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能并吞六国,却难守天下十四载,其亡不在外患,而在内溃——苛政失道,民不堪命,上骄下怨,终致土崩。

秦自襄公受封于周室,历五百余年,至始皇而混一宇内。其强盛之基,实赖商君变法:废世禄、明军功、立二十等爵,使黔首可凭战功跃登仕途。此制虽激士气,亦使秦沦为彻头彻尾之军国。《商君书·壹言》有云:“法之不明者,君长乱也。”然法虽严明,若上不守之,则如舟无舵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刚极易折,柔则长存。”秦以刚猛取天下,却不知守成需以柔德。六国既灭,兵戈止息,旧贵族失封地,新贵无战功可立,上下皆无所利,遂转而盘剥黎庶。律令本为绳墨,今反成刀俎;百姓未享太平之福,先罹苛吏之毒。
始皇定鼎之后,本当与民休息,却反驱天下为役。驰道、长城、灵渠,或可称利国;然阿房宫起,骊山陵筑,征发二百万余人——当是时,秦户不满二千万,青壮几尽赴工戍。民力如丝,抽之过急则断;国势如弓,张之太满则折。
贾谊《过秦论》谓“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”,诚哉斯言!然更深层者,乃始皇不知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之道。老子云:“将欲歙之,必固张之;将欲弱之,必固强之。”秦以强力压天下,却不悟守成须以静制动。及至二世继位,赵高擅权,朝纲紊乱,地方改制未竟,而中枢已腐。大泽乡一声“天下苦秦久矣”,非陈胜一人之愤,实万民积怨之雷。
张三丰尝教弟子:“水至清则无鱼,政至察则无民。”秦法细密如网,动辄肉刑加身,而上层却自坏其法。刘邦入关,约法三章:“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。”简而信,宽而威,民心归附,如百川赴海。
故曰:得天下以力,守天下以德。秦以虎狼之师吞八荒,却以苛虐之政失四海。其兴也勃焉,其亡也忽焉,非天意,实人事之失也。后之览者,亦可鉴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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