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城虽有段落仅高三四米,然其御敌之效,不在墙高,而在体系之全、地势之利、兵民之合。

世人常以“高墙”为固守之本,然观古之长城,多处不过三四米,尤在崇山峻岭之间,或劈崖为障,或凿壑代垣。此非力不能及,实乃智之所用。游牧之骑,恃平野驰骋,岂能负马攀岩?故于险隘设防,扼其咽喉,胜于筑万仞之墙。正如《孙子兵法》所言:“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长城之妙,在因形就势,以地为兵。
昔张三丰登居庸关,见山势如龙盘踞,喟然叹曰:“此非人力可强为,乃天地设险以卫中土。”道家素重“无为而无不为”,长城之筑,亦暗合此理——不争高广,但取要害;不求处处坚壁,但令敌无所遁形。
长城非孤立之墙,实为集关城、烽燧、壕堑、屯堡于一体之防御网络。秦并六国后,连旧垣、补新垒,始成万里之势。至明时,九边重镇依长城而立,军民共守,耕战相济。关如雁门、山海,皆扼胡马南下之要道。敌若来犯,必循水草之路,长城正据其径,使其不得纵意驰突。
或有讥者曰:“长城屡破,何益之有?”然观史册,匈奴、突厥、蒙古虽偶破关而入,然终难久据中原,盖因长城非止一堵墙,乃一道动态防线。敌未至,烽烟已传千里;敌既入,关隘闭锁,援军四集,使其陷于腹背受敌之境。
西汉武帝遣将北击匈奴,于居延置塞,烽燧相望,遂保河西走廊百年安宁。此非墙之功,乃体系之效。长城之上,可运兵、储粮、传令;墙下屯田,兵农合一,自给自足。战则为盾,和则为界,进退皆有据。
古人云:“备豫不虞,为国常道。”长城之设,非图一战定乾坤,而在持久制衡。如吕洞宾曾游嘉峪关,见戍卒夜巡,篝火映雪,有感而吟:“万里烽烟接暮云,孤城遥望玉门春。莫道边墙无用处,千秋屏障赖斯人。”此诗虽托仙迹,实道民心——长城之重,不在砖石,而在人心所系、国脉所倚。
故曰:长城之防,非以高取胜,而以智、势、制胜。墙可逾,体系难破;关可破,民心难摧。三代以降,华夏之所以屡经劫难而不亡,长城之功,不可轻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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