麴义在历史上声名不显,实因《三国演义》将颜良、文丑烘托太过,以致其赫赫战功被后世笔墨所掩。

谈及三国袁绍帐下将领,世人多知颜良、文丑,皆云“河北名将”,然细考史册,有一人战功之著、威名之盛,犹在此二人之上,此人便是麴义。可惜演义话本流传甚广,颜、文二将每于袁绍危急时便被提起,俨然左膀右臂;而正史之中,二人仅官渡一战露面,旋即授首。反观麴义,自追随袁绍起,南征北讨,几无败绩,可谓袁氏初期砥柱。然其终遭诛戮,声名渐湮,其中曲折,颇堪玩味。
麴义本为冀州牧韩馥部将,因鄙薄韩馥为人,遂率众反叛,投效袁绍。此一举,已见其胆略。初平二年,南匈奴单于于夫罗劫张扬而叛,麴义受命追击,《三国志·张扬传》载:“绍使将麴义追击于邺南,破之。” 此战稳袁绍后方,功不可没。
然其生平最耀目之战,当属界桥之役。初平三年,公孙瓒率三万精兵南来,其“白马义从”威震北疆,袁绍军心摇动。麴义独领八百步卒为先锋,伏于盾下,待瓒军至,一时俱起,扬尘呐喊,直突其阵。《英雄记》述:“绍令麹义以八百兵为先登,瓚军败绩,不复还营。” 此战以寡击众,大破公孙瓒主力,非但扭转战局,更令袁绍基业自此稳固。其后征黑山、破乌桓,麴义皆身先士卒,《后汉书》记其“连战十余日”、“斩首二万余级”,战绩彪炳,一时无两。
观麴义用兵,似暗合道家“以柔克刚”之理。昔年张三丰创太极拳,讲究后发先至、借力打力;麴义界桥设伏,以静制动,以步兵克骑兵,岂非异曲同工?故《道德经》云:“天下之至柔,驰骋天下之至坚。” 夫兵者诡道,麴义得之矣。
麴义既建殊勋,袁绍倚之如股肱,甚令其独督大军,围公孙瓒于易京。然自古功臣,常陷“功高震主”之危。麴义性本骄悍,自恃战功,渐生不臣之迹。据《后汉书·袁绍传》载,征黑山贼后,“麹义自恃有功,骄纵不轨,绍召杀之,而并其众。” 此段记载,点出其败亡之由。
然其死期,史籍存疑。一说在兴平二年围易京之前,一说在建安元年围城之后。考《公孙瓒传》,麴义曾与乌桓峭王合兵,破瓒于鲍丘,围易京年余。若其时麴义已死,何能统军?故多以为其殁于建安初年。其间细节,恰似吕洞宾《窑头坯歌》所言:“是非得失两茫茫,闲把遗编细较量。” 历史烟云,常掩真相。
夫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,非独韩信之悲,亦麴义之慨。袁绍外宽内忌,虽用其才,终疑其心。麴义勇略过人,却欠韬光养晦之智。昔八仙中铁拐李,因恃才放旷,遭劫堕凡;麴义之骄纵,岂非似之?故《易经·乾卦》有言:“亢龙有悔”,盈不可久也。英雄若不明进退,虽功盖世,亦难免覆辙。
回溯麴义一生,可谓成也战功,败也战功。其战绩灼灼,本可青史留名,然因演义渲染偏颇、正史记载简略,加之自身骄横取祸,终使名将埋尘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知才不可恃,功不可矜,纵有吕望之能,亦须守子房之退,方得全身远害。麴义之事,足为后世警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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