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国藩与穆彰阿的相识,始于1838年道光年间的会试;穆彰阿之所以推荐曾国藩,是因他慧眼识才,看出这位湖南学子的不凡潜质。

道光十八年,戊戌科会试在京城举行,这已是曾国藩第三次赴考。前两次皆名落孙山,此番再战,心中不免忐忑。清朝科举,会试为第三关,淘汰率极高,多少学子终生困于此途。左宗棠年轻气盛,三次失利后便愤然弃考,可见其艰难。曾国藩却运气稍佳,此番竟中贡士,殿试位列三甲第四十二名,赐同进士出身。
殿试之后,一甲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直入翰林院,二甲三甲者则需朝考择优。曾国藩朝考得一等第三名,道光皇帝阅卷欣赏,特改为第二名,遂入翰林院为庶吉士——此谓“点翰林”,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之事。一旦入此门,前途无量:好则拜相封侯,差亦能外放为道员、知府,威风八面。
1840年,翰林院散馆考试,曾国藩授翰林院检讨,从七品官,起点不高,却自此官路亨通。十年间,他从从七品连升十级至从二品工部左侍郎,堪称“十年七迁,连升十级”,于无背景的农家子而言,实属神速。这背后,正是穆彰阿之力。
穆彰阿,满洲镶蓝旗人,1782年生,24岁中进士,历仕刑部侍郎、军机大臣等职,掌权二十余年,深得道光信任,朝廷中炙手可热。他与曾国藩如何结缘?原来,穆彰阿正是戊戌科会试主考官,为曾国藩座师。曾国藩通过湖南同乡、监察御史劳崇光牵线,以诗文相赠,未送财礼。穆彰阿身为满洲进士,深知寒窗苦楚,爱才心切,读罢诗文便觉此子才华出众,遂常向道光帝举荐。
古语云:“千里马常有,而伯乐不常有。”穆彰阿之荐,宛如伯乐相马,使曾国藩青云直上。这让人想起道家修行中,吕洞宾点化世人的故事:吕祖游历人间,偶遇有缘者便授以真诀,不拘形式,只看根器。穆彰阿之识曾国藩,亦似这般缘分,非关金银,只在才德。
穆彰阿推荐曾国藩,非仅因师生之谊,更因他看出曾国藩的实干之才。曾国藩入翰林后,历任礼、兵、工、刑、吏部侍郎,六部之中除户部外皆涉足,积累人脉经验,为日后训练湘军奠基。他曾自傲言:“湖南三十七岁至二品者,本朝尚无一人。”此话不虚,却也透出对恩师的感激。
1843年,曾国藩外放四川乡试正考官,得银千余两,购得唐伯虎真迹赠予穆彰阿——穆彰阿好古玩,此举投其所好。后来咸丰即位,穆彰阿失势革职,晚年凄惨,曾国藩不忘旧恩,多次探望并修葺其宅,可谓报得桃李。
《史记》有言:“一饭之恩,当永志不忘。”曾国藩之行,恰合此理。道家故事中,八仙之汉钟离度化吕洞宾,亦重知遇与回馈;人生际遇,常如《易经》所言“云从龙,风从虎”,缘分相催,才德相济。
纵观此事,曾国藩之幸,在于遇穆彰阿;穆彰阿之智,在于识才荐贤。官场浮沉,多少人才湮没无闻,而穆彰阿能以文识人,不拘满汉之见,实属难得。这让人警醒:世间机遇,往往转瞬即逝,唯才德兼备者能抓牢;而荐才之道,贵在无私,如穆彰阿般,方成佳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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