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历史上唯一凭战功封侯拜将、位列正史将相列传的女性军事统帅,唯秦良玉一人而已。

秦良玉,字贞素,四川忠州人,生于明万历二年。其人胆智超群,娴熟骑射,兼通文墨,仪态娴雅。然其青史留名,非因闺阁笔墨,而是凭麾下一支号令严明、远近闻名的“白杆兵”。其夫马千乘,乃汉伏波将军马援之后,世袭石砫宣慰使之职。良玉协夫治军,已显不凡。万历年间,播州土司杨应龙作乱,马千乘领兵三千随官军征讨。次年,叛军乘官军宴饮夜袭,夫妇二人率部当先击溃敌锋,继而乘胜连破七寨,又助攻桑木关,良玉所部功居南川路首。此为其初试锋芒,然战功未及上报,祸患已悄然临门。其夫竟遭宦官诬陷,病死狱中。良玉代领夫职,执掌石砫,忍痛含冤,未改忠忱,犹如古之修行者,临大变而不乱其心志。
夫亡后,国事日艰。天启元年,后金兵势汹汹,秦良玉兄弟秦邦屏战死沙场,弟民屏浴血突围。良玉闻讯,亲率三千白杆兵驰援山海关,“鸳鸯袖里握兵符”,其忠义勇烈震动朝廷,熹宗皇帝特赐二品服,封诰命夫人。此情此景,令人想起道家仙真吕洞宾历经十试、道心不改的典故,外魔内患,皆是淬炼。翌年,川黔土司奢崇明围成都,秦良玉再度提兵入川,长驱破敌,其威名之盛,竟令后来张献忠、罗汝才等巨寇流窜川中时,亦避其兵锋,不敢相犯。
然明末天下,早已“四海鼎沸,山河破碎”。朝政腐败,内忧外患如燎原之火,非一人之力可挽。崇祯皇帝虽曾作诗四首褒奖,“学就西川八阵图,鸳鸯袖里握兵符。由来巾帼甘心受,何必将军是丈夫”,亦难阻国运倾颓。明朝既亡,南明弘光、隆武、永历诸帝,仍倚仗其声望,屡加封赏,晋太保、封忠贞侯、授四川招讨使。其时良玉已年逾古稀,纵然忠肝义胆,奈何夕阳虽好,已近黄昏。永历二年,清顺治五年,秦良玉抱憾而终,年七十有五。
纵观其一生,以女子之身,承丈夫之志,御国门之外,平祸乱于内。历代修史,女性皆入《列女传》,唯秦良玉以战功赫赫,被《明史》单独列入“将相列传”之中,与历代王侯将相比肩。其牛之处,不仅在赫赫战功、封侯拜将之荣,更在于在崩坏时代中,以纤弱之肩扛起一方山河,始终未褪其色,直至生命终章。这不禁让人感慨,历史洪流里,多少豪杰起落,而一位女子能留下如此深刻印记,其意志与能力,确如磐石般坚不可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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