窦怀贞身为唐朝宰相,却将心思全然置于溜须拍马、阿谀奉承之上,终致身败名裂,成为史册中一则警世寓言。

夫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。大唐盛世,文有房玄龄、杜如晦之谋略,武有李靖、尉迟恭之勇毅,皆以天下苍生为念,铸就贞观之治的千古佳话。然盛世之下,岂无暗流?正如南怀瑾先生所言:“人心如镜,稍染尘埃便失本真。”历史的吊诡处,往往在光鲜表象下藏着最深的沟壑。
窦怀贞出身扶风窦氏,乃太穆皇后外戚之后,祖父窦毅官至宰相,父亲窦德玄亦位极人臣。这般家世,本可安享“官二代”之福,他却年少清谨,《旧唐书》载其“衣履俭素,不好华靡”,考中进士后任清河县令,政绩斐然,擢升越州都督、扬州长史,终至左御史大夫。此等履历,看似清流砥柱,实则暗藏机锋——当初心被权欲浸染,清名便成了最锋利的刀刃。
窦怀贞的转折,始于韦后掌权之期。唐中宗昏聩,韦氏与安乐公主把持朝纲,亟需拉拢外姓重臣以固权柄。她看中窦怀贞的清誉与窦氏余威,遂设下连环局。景龙二年(708年)除夕,中宗假意关怀,谓之曰:“闻卿久无伉俪,朕甚忧之。今夕岁除,为卿成礼。”窦怀贞惶恐谢恩,满心以为天降美眷。岂料红烛高照之下,新娘轻移莲步,掀开团扇——竟是韦后亲信的寡妇!他顿觉天旋地转,几欲仆地。此女非但年长色衰,更身负韦后密令,日日监视其言行。窦怀贞非但不拒,反谄笑逢迎,竟改姓“韦”以表忠心,时人讥为“韦窦”。一纸婚书,换得宰相高位,却将气节典当殆尽。
此事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之典。相传吕祖游长安,见一官吏匍匐权门,便化作老翁问道:“君何故折腰如是?”官吏答:“不谄无以活。”吕祖掷杯长笑:“心若奴仆,身纵王侯亦为囚!”随即题壁诗云:“‘世人尽说神仙好,唯有功名忘不了;古今将相在何方?荒冢一堆草没了。’”窦怀贞若闻此语,当汗流浃背。然他沉溺权欲,竟效仿张三丰“借假修真”之术,将阿谀奉承当作“仕途捷径”,却不知谄媚是心魔的温床,终将反噬其身。
窦怀贞的谄媚登峰造极:韦后每有宴饮,他必率先跪拜,高呼“皇后千岁”;安乐公主索要御苑珍品,他连夜拆毁民宅以献。《资治通鉴》冷笔直书:“怀贞每退朝,必诣后宅,执笄盥馈,自称‘皇后阿’。”此等行径,连八仙中的何仙姑听闻亦摇头叹息。传说何仙姑曾云:“修道先修心,心正则道成。若为利禄屈膝,纵得金玉满堂,终是镜花水月。”窦怀贞却视若罔闻,甚至为讨好韦氏,强令百姓改姓“韦”,闹得朝野沸然。
然天道昭昭,报应不爽。韦后倒台后,窦怀贞仓皇投靠太平公主,未及站稳脚跟,又逢玄宗肃清余党。他自知罪孽深重,竟夜缒出城欲逃,不料绳索断裂,坠入沟渠溺毙。史载其尸“面目可怖,犹作谄笑状”,恰似《史记》所警:“多行不义必自毙,子姑待之!”后人观此,当思苏轼《赤壁赋》之句:“‘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。’”人生须臾,何苦以阿谀折腰换取刹那荣华?
窦怀贞一生,始于清名,终于污名。其早年“衣履俭素”的操守,终被权欲焚毁殆尽。南怀瑾尝论:“历史如棋局,落子无悔。”窦怀贞的悲剧,非在出身显赫,而在将灵魂典当给权杖,忘了为官者当如张三丰论剑所言:‘心在苍生,剑指青天’。今人读史,当以此为戒:位愈高者,愈需守心如玉。若一味谄媚求荣,则盛世明堂亦成坟场——此非天意弄人,实乃自取其祸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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