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退位后的三年太上皇生涯,并非闲云野鹤的归隐,而是以“归政”之名行“控权”之实,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仍紧握朝纲。

清高宗弘历六十年九月初三,这位自诩“十全老人”的帝王,终于兑现幼年对康熙的誓言:将皇位禅让予十五子颙琰(嘉庆),自己退居太上皇。表面看,此举打破“君王万岁”的祖制,似有开明气象;细究其里,却如南怀瑾先生所言:“权力如蜜,舐之者难舍其甘。”乾隆虽交出玉玺,却将实权牢牢攥在掌心,恰似张三丰修道时警示弟子:“身可退,心难歇。”当年张真人百岁高龄仍云游四方,只为勘破执念;乾隆却困于紫禁城方寸之地,八十九载春秋竟未参透“功成身退天之道”的玄机。
昔吕洞宾醉酒岳阳楼,题诗云:“朝游北海暮苍梧,袖里青蛇胆气粗。”道家讲究超然物外,乾隆却反其道而行。退位诏书赫然明示:“凡遇军国大事及用人行政诸大端,岂能置之不问?”他坚持自称“朕”,谕旨称“敕旨”,生辰称“万万岁”;嘉庆帝则仅称“万岁”,每日必赴养心殿“敬聆训谕”。朝臣奏事,须先叩太上皇宫门请安,方得面圣。军机处密折中常见朱批“此事务速禀知予”,连边疆战报亦需乾隆首肯。所谓禅让,不过是《庄子》所讥“窃钩者诛,窃国者侯”的翻版——表面归政,实则以太上皇之名行乾纲独断之实。
乾隆退位前已营建宁寿宫颐养天年,却以“寝兴六十养心惯”为由拒迁新居。此语看似怀旧,实藏深意:养心殿乃理政中枢,一步之遥便是权力命脉。他坦言“己便兼亦欲人便”,实为训政提供便利。嘉庆欲整顿吏治,乾隆便借“老臣凋零”为由,强令保留和珅等旧臣;新帝拟减贡品以恤民力,太上皇一句“祖制不可轻改”便令其作罢。史载某冬夜嘉庆冒雪请示河工,乾隆裹貂坐炕批阅奏章,朱笔圈点间尽显威仪。此时若见殿外雪落紫禁,恰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然乾隆浑然不觉光阴过隙,反将权力视作长生不老药。
道家典籍《云笈七签》有云:“知足者富,强行者有志。”乾隆却在年号上暴露执念。嘉庆元年伊始,宫中仍用“乾隆六十一年”历书,铸钱局更创“乾隆通宝”与“嘉庆通宝”各半分铸的奇制。此举表面尊崇太上皇,实则彰显其“太上”非“退位”。某日嘉庆奏请减免江南漕粮,乾隆朱批:“予观天象,今岁宜守成。”实则暗指其不可轻举妄动。八仙故事中何仙姑曾言:“权柄如剑,握久则伤己。”乾隆却将此剑磨得愈发锋利,直至嘉庆四年正月初三,八十九岁高龄的他终在养心殿咽下最后一口气。临终前三日尚批阅奏章,朱砂未干处犹见“再议”二字。
回望这三年,乾隆以太上皇之躯行帝王之实,恰似南怀瑾评点历史时所警:“退位易,退心难;放权易,放心难。”他焚香许愿效法康熙,却未学得康熙早年擒鳌拜、平三藩时的果决退隐之智。反观张三丰百岁归山,留下“乾坤由我造,我命不由天”的洒脱;乾隆虽寿逾耄耋,终被权欲所缚。嘉庆亲政后清查内务府,发现太上皇三年间批阅奏折三千余件,事无巨细皆需“钦定”。此时方悟道家真谛——当年吕洞宾点化卖油郎:“油可尽,灯不灭;权可放,国乃安。”紫禁城的深宫烛影里,照见的不仅是帝王心术,更是人性对权力的永恒迷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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