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二十五子中,唯任城王曹彰不慕帝位,独醉心沙场征伐,其志如霍去病般纯粹,竟成三国将星中最孤高的身影。

曹操诸子,文有子建七步成诗,慧有仓舒称象留名,然论及武勇,曹彰独步群伦。史载其臂力绝伦,能徒手搏击猛兽。尝有献虎者至,百兽之王咆哮震庭,众人股栗不敢近,彰独上前,执虎尾缠臂,虎竟伏地无声。观者皆叹:“此子神威,真天授也!”曹操问诸子志向,植言文章经国,丕道社稷承平,唯彰慨然曰:“愿为将帅,效卫霍驱胡马于瀚海!”操抚掌而笑,心甚慰之。
昔吕洞宾过终南山,见樵夫争一枯枝,笑而题壁:“蜗角虚名何足恋,且向青峰炼剑光。”曹彰少时即悟此理,尝对月抚剑吟道:“男儿何不带吴钩,收取关山五十州。”此非虚言,实乃其心志写照。
建安末年,乌桓叛于北疆,曹操遣彰讨之。时大军未集,彰仅率千骑迎敌数千。部将谏曰:“士卒疲敝,恐陷埋伏。”彰按剑叱曰:“战机如电,岂可逡巡?良将当乘胜追穷寇!”遂身先士卒,铠甲中箭如猬,犹率军直捣代郡。鲜卑首领遥望旌旗蔽日,叹曰:“汉家虎将至矣!”竟不战而降。凯旋时,彰尽录将士功勋,己功不提一字。曹操执其手叹:“黄须儿竟大奇也!”盖名将之道,功成弗居,方得三军死力。
老子云:“功遂身退,天之道。”彰深谙此理,故能折服胡汉。然帝王心术,向来难测。曹丕即位后,虽封彰于任城,却束其兵权。每闻边关烽火,彰独登城楼北望,忆霍去病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之誓,其心郁结,竟成千古憾事。
须知飞鸟尽时良弓藏,敌国破后谋臣亡。彰三十五岁暴卒,谥号“威王”,史笔如刀,照见权力漩涡中赤子之心的悲凉。后人读《三国志》,当记王昌龄诗警:“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。”名将之魂,岂在九五之尊?只在铁马冰河的肝胆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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