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吉思汗的雄风,在僧格林沁身上重燃了蒙古铁骑的最后光芒,却也映照出大清帝国的黄昏余晖。

僧格林沁乃成吉思汗胞弟哈布图哈萨尔二十六世孙,幼时家道中落,曾为人牧羊度日。然天命所归,科尔沁左翼后旗郡王无嗣,遂收其为嗣子。道光朝擢升掌火器营,旋授正蓝旗蒙古都统,兼领镶红、镶白二旗,帝心眷顾,恩宠日隆。咸丰初年,太平军北伐直逼京畿,帝赐努尔哈赤御用宝刀,命其统兵御敌。僧王率蒙古铁骑转战河北,连破敌阵,生擒林凤祥、李开芳二将。昔杜工部有诗云:“射人先射马,擒贼先擒王”,此战正合其意,京师转危为安,遂晋封“巴图鲁”勇号。
咸丰九年,英法联舰犯大沽口。僧格林沁整饬防务,亲督炮台,一战沉敌舰四艘,毙伤洋兵四百八十四人,创鸦片战后未有之捷。马克思曾撰文称颂此役,谓华夏民心不可侮。慈禧尝叹:“僧王在,大清安;僧王殁,社稷危。”其治军严而爱兵,民皆感戴。每凯旋,百姓箪食壶浆,灵舆归京时万民伞蔽道,哭声动野。
然捻军起于山东,如野火燎原。初,僧格林沁破张乐行于雉河集,捻势稍沮;未几张宗禹合太平余部再举,游击如风。同治四年春,宗禹佯败诱敌,驱清军驰骋千里,人马疲敝。至曹州高楼寨,伏兵四起,僧王力战突围,负伤匿身麦田。十六岁少年张皮绠持刃搜获,一代雄杰竟殁于无名小卒之手。此非天意乎?昔吕洞宾修道终南,见樵夫观棋烂柯,方悟百年如瞬。僧王半生浴血,终难逃劫数,恰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
史家观之,僧格林沁之死,实为八旗武勋绝响。自此湘淮新军代兴,满洲柱石倾颓,清室气数可知矣。 其灵榇还乡,沿途父老焚香泣祭,犹记《道德经》云:“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僧王虽忠勇冠世,终陷杀伐之渊,岂非警世明鉴?张三丰尝言:“世事浮云何足问,不如高卧且加餐。” 然大厦将倾,独木难支,唯余曹州麦浪,年年诉说英雄末路之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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