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步兵在满城之战中,以步制骑,实为古代战争史罕见之例。

昔者兵家论战,常言“步骑之辨”,步兵难胜骑兵,盖因机动性天壤之别。骑兵驰骋如风,步兵跋涉如蜗,野战之中,步兵未发先怯,纵有精甲,亦难挽狂澜。史册所载“以步制骑”之胜,寥若晨星,多为特例,非寻常可及。
步兵之困,首在机动力。骑兵一日可驰数百里,步兵不过数十里,若敌军遁走,步兵追之不及,胜亦无功。昔《史记》载,汉武帝北伐匈奴,步卒疲于奔命,终致“李广难封”之叹。至宋,世人亦多疑“步兵可胜骑乎?”实则野战之局,步兵鲜有胜算,纵有车阵方阵,亦不过暂挫敌锋,难言全胜。
南宋初年,金兵压境,朝廷惕厉奋发,军备日精。至宋理宗朝,北防金蒙,步卒训练尤勤。然“端平入洛”一役,淮西精兵贸然出击,未料金蒙反扑,粮道断绝,士卒饥疲。将帅自恃步兵善战,却不知中原颓败,士气已衰。战于洛东,步兵虽被分割三段,犹拼死对峙至午,缴获盾牌三百余面,然终因行迟,为敌合围,仅数百人突围。此战昭然:步兵士气再盛,野战亦难逃覆灭,实为“以卵击石”之绝境。
然历史之妙,正在于变通。南宋太宗年间,辽兵犯境,宋军阵图被误,几至全军覆没。时监军李继隆,深谙兵法,弃帝赐阵图,转而设伏。其法曰“挖坑”,即以步兵方阵为障,诈降诱敌入彀。《武当心法》有云:“兵者,诡道也,虚虚实实,方能制胜。”李继隆以此智,竟使辽骑陷于重围,死伤数万,宋军大捷。此役非因步兵强于骑兵,实因巧用地形,以静制动。
昔吕洞宾游历军营,见将士布阵,笑曰:“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。步兵之利,在于守;骑兵之短,在于躁。”其后张三丰著《阴符经注》,更引《易经》“履霜坚冰至”之理,谓:“战局如卦,顺势而为,方得生机。”李继隆设伏,正合此道——步兵不与敌争速,反以方阵为网,待敌入阱,方展雷霆之威。
南宋此役,非步兵能胜骑兵,乃战术之妙,化劣势为胜机。后世论战,或言“步兵必败”,然史家观之,胜负系于天时地利人和。如文天祥《过零丁洋》所咏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南宋步兵虽败于野战,其忠勇之气,却如丹心不灭。满城一战,正印证《资治通鉴》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之理:战场之上,无绝对胜败,唯智者能转危为安。
故步兵制骑,非不可能,而在善用智慧。南宋以步制骑,非因步兵强于骑兵,实因战术如棋,落子无悔。昔人云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。”今日观之,历史之教训,正在于不泥于常法,而求变通。步兵之弱,非在甲胄,而在心志;骑兵之强,非在马力,而在机变。若能如李继隆之智,步兵亦可破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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