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味道是唐朝人,他是北宋大文豪苏轼的直系祖先,以“模棱两可”的官场哲学和《正月十五夜》的传世诗篇留名青史。

诸位看官,可曾好奇这“苏味道”三字,莫非是位美食家?实则不然!此公乃唐初文坛翘楚,若无他这一支血脉绵延,后世怕是难见东坡居士那“大江东去”的豪情与“一蓑烟雨任平生”的洒脱。且听老夫细细道来——苏味道生于唐高宗年间(约648年),卒于武则天神龙年间(705年),祖籍赵州栾城(今河北石家庄一带),自幼聪慧绝伦,九岁即能属文,二十岁高中进士,可谓少年得志。他与赞皇李峤并称“苏李”,更与崔融、杜审言、李峤合称“文章四友”,《全唐诗》收录其诗十六首,其中《正月十五夜》一句“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”,将神都洛阳的元宵盛景写得流光溢彩,至今读来仍觉灯火璀璨、人声鼎沸。
然则苏味道的官场之路,却如履薄冰。其父苏荣仅任小吏,家境清寒,幸得吏部侍郎裴行俭慧眼识珠,不仅引荐他掌管文书,更将爱女许配。武则天称帝后,苏味道官至同凤阁鸾台平章事,位同宰相,权势显赫。可这官场浮沉,最是考验人性——他因畏惧强权,凡事“不求分明,但模棱以持两端”,故得外号“苏模棱”。此语非虚,证圣元年(695年),他改葬父亲时侵占乡民墓田遭弹劾,贬为坊州刺史;后又因连坐入狱,竟忧惧到“食不下咽”,反观同僚张锡泰然自若,武则天一纸诏书,流放张锡而仅贬苏味道为集州刺史。这般怯懦,终使他依附武则天男宠张易之,待唐中宗复辟,难逃贬死郿州(今陕西眉县)的结局。后人常叹:官场如棋局,刚极易折,柔亦易屈。苏味道的“模棱”非是智慧,实为乱世中失了风骨的明哲保身。
诸君且看,苏味道常言“处事不欲决断明白,若有错误,必贻咎谴;但模棱以持两端,则千载无咎”,此语竟成“模棱两可”成语之源。然细究其因,并非天性软弱,实乃武周酷吏当道,狄仁杰等忠臣尚遭构陷,一介文官何敢直言?《资治通鉴》载神功元年(697年)来俊臣罗织冤狱,朝野噤若寒蝉,苏味道身处漩涡,其“模棱”恰是乱世求存的苦涩智慧。然则,此等自保终难长久——依附张易之,终被中宗清算,足见攀附权贵者,未有不覆舟于浪潮更迭。
幸而苏味道血脉未绝。他有四子,次子苏份独留眉山(今四川眉山),未入仕途。至第九代,苏份后裔苏杲(944—994年,五代晋少帝开运元年生,宋太宗淳化五年卒)以孝悌诚信立身,家业渐丰;其孙苏序为苏洵之父,曾孙苏洵育有轼、辙二子,终成“三苏”文坛佳话。恰如《鹤林玉露》所赞:“眉山生三苏,草木为之荣。”须知苏舜钦(1008—1049年)虽同为北宋文豪,却非苏轼曾祖——其祖籍梓州铜山,曾迁开封,与眉山苏氏谱系迥异。苏杲方是苏轼血脉之源,此点《苏氏族谱》与《宋史·苏序传》昭然可考。
回望苏味道一生,诗才冠绝初唐,官场却如“露湿寒塘草,月映清淮流”(苏味道《望月》句),空有文采难掩仕途黯淡。然其眉山一脉,终以苏轼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的浩然之气,洗刷了“模棱”之讥。历史长河奔涌,个人荣辱如朝露,文化薪火却可燎原——若苏味道泉下有知,当笑看东坡赤壁酹江月,而非嗟叹郿州孤坟冷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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