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安居不易”,白居易做官十八年后,终于在长安买房,但他的人生故事告诉我们:买房之路从来不易。

公元800年,白居易二十九岁,他来到长安,拜访了当时的文坛大腕顾况。顾况看了他的名字“白居易”仨字儿,调侃了一句:“米价方贵,居亦弗易。”然而,当顾况读到白居易的诗(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野火烧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”)时,不禁感叹道:“得道个语,居亦易矣。”尽管如此,白居易后来的经历却证明了一点:长安居不易。
803年,白居易三十二岁,先后通过了礼部的科举考试和吏部的选拔考试,有了第一份工作:在秘书省做校书郎(有点儿像现在国营出版社的一个高级编审)。此时,白居易运气不错,朝廷调整了官员的薪酬,不再停发、减发工资,还上调了京官和外官的工资标准。低级文官所能领到的薪水,比起李白做翰林供奉那会儿高多了——李白每月工资不足2000文(按购买力折合人民币不足1000元),而白居易月薪却有16000文。当时安史之乱已结束,社会经济恢复元气,铜钱未贬值,一文相当于人民币5角,白居易月薪折合人民币8000元,这在当时并不算低。
然而,即便如此,白居易依然买不起房。他在《与元九书》中回忆道:“贞元十九年春,居易以拔萃选及第,授校书郎,始于长安求假居处,得常乐里故关相国私第之东亭而处之。”常乐里是长安城中一个偏僻的小区,位于东城根儿。这段话的意思是,公元803年,白居易做了校书郎后,在长安东城的常乐里租了已故宰相关播家的一个亭子安顿下来。
805年,白居易三十四岁,做校书郎已有两年。他想把母亲和弟弟从安徽宿州接到长安一起生活,但租住的亭子显然无法容纳更多人。如果要在长安买一套大房子,凭他目前的收入和积蓄是不可能实现的。于是,白居易去了趟陕西渭南,在农村买了一所房子。
农村房价便宜,唐德宗贞元十二年(796年),一位名叫卢川素的官员卖掉他在江苏泰州某村庄购置的院落,包括房前屋后的若干田地,总售价仅10万文。白居易用这笔资金在渭南购置房产后,让母亲和弟弟搬入新家,自己则继续在常乐里租房住。每逢旬休(唐朝官员每十天休假一天),他就骑马回渭南与家人团聚,第二天再赶回长安上班。
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多年,直到806年,白居易三十五岁,校书郎任期已满。他退掉常乐里的房子,与好友元稹一同搬到永崇里租房居住,准备参加晋级考试。考试通过后,白居易被派往陕西盩厔县担任县尉。
807年,白居易调回长安,担任左拾遗兼翰林学士,月薪升至25000文。尽管收入增加,他仍选择租房,住在新昌里。后来,他又调任京兆府户曹参军,月薪涨到四五万文,还能领取200石禄米,年收入折合人民币30多万元。这时,他租了一所大房子,位于长安南城的昭国里,不再住在偏僻地段。
直到821年,白居易五十岁时,才在长安买下第一所房子。他在诗中写道:“游宦京都二十春,贫中无处可安贫。”他说自己租房的时间长达二十年,实际上是十八年。
值得一提的是,白居易在九江做司马时,曾因文采斐然为东林寺的一位僧人撰写墓志铭,获得了10万文稿费。他用这笔钱在庐山上盖了一所房子,这就是赫赫有名的庐山草堂。
在中国历史上,住房问题同样是百姓苦恼的社会热点。苏辙说“我老未有宅,诸子以为言”;陆游言“犹愧先楚公,终身无屋庐”;欧阳修进京后感叹“嗟我来京师,庇身无弊庐”。为了解决住房问题,古代各级政府部门也想了不少办法。
古代公务员都是无房户
说起中国古代的住房制度,最有趣的当数官员的住房问题。秦汉至魏晋南北朝时期,一般朝廷官员根本不敢奢望有自己的房子。秦朝官员的工资实行“秩石制”,直接发粮食当工资,职位越大,也只是领到更多粮食,并无其他特权。从西晋开始,为优待官员,才正式按照官品占田。
买房不易,古今皆然。正如唐代诗人杜甫所言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这不仅是对个人境遇的感慨,更是对社会公平的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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