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宰相王旦以"雅量"著称于世,却在私情与公义间筑起铜墙铁壁;寇准虽为千古诤臣,暗处却藏匿着令人唏嘘的另一面。这位被真宗赞为"贤相"的王文正公,用一生演绎着"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"的儒家典范。正如《论语》所言:"其身正,不令而行;其身不正,虽令不从",王旦的为政之道,恰似一面明镜,照见北宋士大夫的风骨。

景德元年(1004年),王旦官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执掌朝政。亲族本以为"宰相门前七品官",谁知这位老泰山的为官之道,竟比《周礼》还严。女婿苏耆考中明经科,知枢密院事陈尧叟在真宗面前美言:"此贤婿才堪大用",王旦却"默然不语"。待出宫门,陈尧叟埋怨时,他只淡淡道出千古名言:"国家以才选士,自有标准"。
这般铁面,竟连亲弟亦难幸免。王旭虽"久负才名",自兄长拜相后,竟二十年未得升迁。真宗召见时见其"应答得体",方知其官位寒微,感叹道:"卿弟官职何其卑也!"王旦闻言,仍是那句"国家自有制度"。这般"六亲不认"的做派,倒应了白居易《新制布裘》所言:"安得万里裘,盖裹周四垠",只是这"万里裘",先裹住了自家亲人。
"相逢一笑泯恩仇"的典故,在王旦与寇准这对同年进士间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寇准每见王旦升迁,便如《诗经》所言"忧心悄悄,愠于群小",在枢密院任上更是屡次参劾。当年中书省文件格式出错,寇准立刻"具奏天子",气得王旦"面有惭色"。
转机出现在次年春。当枢密院文件同样不合格式,堂吏兴冲冲送来参劾材料时,王旦却命人"更正即可"。这番举动,让寇准顿感"有惭色",见面时叹道:"同年,你怎么这么大度呢?"王旦不语,只以杜甫"安得广厦千万间"自况,将这番胸襟化作春风。
最令人动容的,是王旦临终前的肺腑之言。真宗问及谁可继任,他竟力荐寇准:"其忠直敢谏,实为国家栋梁"。这般雅量,恰似范仲淹《岳阳楼记》所言:"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"。而寇准呢?多年后读《王文正公言行录》,见"每见公之遗事,未尝不愧然自责",终究在《楚辞》"既莫足与为美政兮"的叹息中,完成了对自我的救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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