麒麟阁十一功臣,是西汉宣帝甘露三年(公元前51年)为纪念辅佐国家中兴的十一位重臣,命人绘像于未央宫麒麟阁所立之榜,首推大司马大将军霍光,其余依次为张安世、韩增、赵充国、魏相、丙吉、杜延年、刘德、梁丘贺、萧望之、苏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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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露三年,匈奴归降,天下大定。汉宣帝刘询端坐未央,回望半生流离——少时囚于郡邸,长于民间,亲历百姓疾苦,登基后励精图治,终致四夷宾服。此际,他忽念往昔扶持社稷之臣,遂下令于麒麟阁绘十一功臣图像,不题姓名,仅标官爵,以示尊崇而不炫名,用意深远。
此举并非首创,却成典范。后世云台二十八将、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皆效其例。“功成画麟阁,策勋上祁连”,李白曾叹:“谁家子,云台书名,不如麒麟画影。” 可见在士人心中,能入麒麟阁,胜过封万户侯。
麒麟阁本在未央宫中,得名于汉武帝元狩年间猎获异兽“麒麟”——虽或为麋鹿误传,然祥瑞之兆已定其名。自此,此地便成帝国荣耀的象征。
首位者,霍光,字子孟,河东平阳人,大司马大将军博陆侯,实为十一人之首,亦是西汉中期政局的关键人物。他一生谨慎如履薄冰,却执掌国柄近廿载,可谓“行于无形而动于九重”。
其弟霍去病乃汉武帝麾下战神,元狩四年(前119年)封狼居胥,威震大漠。霍光少年随兄入长安,初为郎官,后任奉车都尉,“出则奉车,入侍左右”,伴武帝三十余年,未尝有过失。史载其“出入禁闼二十余年,小心谨慎,未尝有过”,故得武帝临终托孤。
武帝征和二年(前91年),太子刘据死于巫蛊之祸;后元二年(前87年),武帝崩,幼主刘弗陵即位,是为昭帝,年方八岁。霍光受遗诏辅政,与金日磾、上官桀、桑弘羊共理朝事,然“政事一决于光”,实为摄政之臣。
彼时政局波谲云诡。燕王刘旦自以为长而不得立,心怀怨望;上官桀欲专权,乃结盍长公主,纳孙女为婕妤,图谋废立;桑弘羊以盐铁之功自负,耻居霍光之下。三股势力勾连,密谋政变。
始元六年(前80年),上官桀父子伪造燕王奏章,诬霍光谋反,欲借昭帝之手除之。然年仅十四岁的昭帝竟识破其计,曰:“霍光之忠,不下于周公,今事未央,辄言其非,必有私。”次日,霍光入朝,帝慰之曰:“将军冠耳,何嫌之有?”君臣相得,奸谋遂败。
这场未遂政变,实为西汉中期一次重大政治危机,稍有不慎,便是天下再乱。 而霍光以其沉稳、隐忍与忠诚,保全社稷,终使昭帝一朝清明安定。
其余诸臣,亦各有建树:张安世以恭谨继光执政;赵充国七十请缨,屯田平羌;魏相、丙吉为相,宽厚爱民;杜延年通法律而持大体;刘德好儒藏书,号“千里驹”;梁丘贺精《易》学;萧望之为太子太傅,一代儒宗;苏武牧羊北海十九年,节旄尽落而不改其志,归汉之时,须发尽白,举国动容。
正如王维所咏:“苏武魂销汉使前,古祠高树两茫然。云边雁断胡天月,陇上羊归塞草烟。” 此等风骨,岂止功业?实乃民族精神之碑。
综观十一人,或以武功定边,或以文治安邦,或以忠节感人,或以清正垂范。他们未必完美无瑕,但在那个时代,确是撑起汉家中兴的脊梁。宣帝画像于阁,不只是记功,更是立范——告诉后来者:何谓人臣之极,何谓不负家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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